挽张真人

译文

　　回忆往昔在瑶京相见之日，曾许诺同列仙籍、注名清贵的仙班；忽然听闻您已驭气遨游于无极之境，再也不能焚香传授大还之丹。笙鹤在海上三岛之间逍遥往来，楼台在九霄之中缥缈隐现；世人徒然收藏您遗留的墨迹，那高远的风范却已邈然不可追攀。

注释

瑶京：神仙所居之都，此喻京师或仙境。

许同仙籍：相约同列仙家名籍。

清班：清贵的班列。

遽：忽然。

驭气：乘御云气。

无极：无有穷极之境。

大还：大还丹，道家所谓能使人返本还元之丹。

笙鹤：仙人乘鹤吹笙之典，指王子乔乘鹤事。

三岛：海上三神山，即蓬莱、方丈、瀛洲。

缥缈：隐约朦胧。

九霄：天的极高处。

遗翰：遗留的墨迹、书画。

邈矣：高远的样子。

高风：高洁的风范。

　　王绂（一三六二——一四一六），字孟端，号友石生、九龙山人，江苏无锡人，明初画家、诗人，以墨竹名世，永乐间官中书舍人。此诗为挽悼张真人而作。真人乃道家对修真得道者的尊称，张真人当为与诗人有过交游的方外之士。诗中追忆京中相见、相约仙籍之谊，又写其仙逝后驭气逍遥、笙鹤三岛之想，当是闻其羽化后所作，约在诗人居京任事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是一首挽悼方外友人的七律。首联「忆昔瑶京相见日，许同仙籍注清班」，从追忆落笔，点出昔日相见之乐与相约同列仙班之语，一「许」字写出交谊之深，也为后文的遽别埋下反衬。颔联「遽闻驭气游无极，不复焚香授大还」，以「遽闻」陡转，写友人羽化之速，焚香授丹之乐从此不可复得，哀惜之情溢于言表。

　　颈联「笙鹤逍遥三岛上，楼台缥缈九霄间」，宕开一笔，全用仙家意象写其身后：笙鹤逍遥、楼台缥缈，把死亡写成飞升，既是慰藉，也是推尊。尾联「世人空自藏遗翰，邈矣高风不可攀」，由仙游回到人间，言遗墨虽存而风范难追，「空自」「邈矣」二语含无尽怅惘。全诗不作哀哭之态，而以清空缥缈之笔写悼亡，切合真人身份，格调高远。

　　挽方外之人最难措笔，此篇的妙处正在以仙笔写死而不作哀哭之态。「许同仙籍」「不复焚香」一许一绝，把昔日之约与今日之失对写，哀惜自在其中。中联以「笙鹤逍遥」「楼台缥缈」接写身后，将羽化写得如登仙境，既是慰藉，也是推尊，最切真人身份。结联「世人空自藏遗翰，邈矣高风不可攀」由仙返人，遗墨徒存而风范难追，怅惘悠然，是挽诗中别开生面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