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·月似二年前好

译文

　　月色还像二年前那样好，人却比二年前老了。今夜又到鲸川，只欠一杯倾倒的酒。闻说道。闻说道。家园的三径渐已荒芜，秋草没阶。

注释

鲸川：地名，盖指直沽海口一带。

三径：隐者园径，蒋诩三径之典，谓故园。

　　张翥元末词人，号蜕庵，此篇如梦令：月似二年前好、人比二年前老，今夕又到鲸川、但欠一杯倾倒，闻道三径渐荒、秋草没阶。三十三字写尽宦游的倦意，是小令中沉郁而自然的一首。以不变之月照变老之人，一把小秤，称出宦游的全部重量。

　　首二句是全篇的秤杆：月似二年前好——月不曾变；「人比二年前老」——人却在变。以不变者为镜，照出变者的惊心，如梦令的六字句被用得极省净，一喜一悲都在这一似一比之间。

　　「今夕又鲸川，但欠酒杯倾倒」：又字见行役之频，鲸川重到，月好而人倦，只欠一场痛饮——欠字妙，非无酒也，无当年对月的兴致也。

　　「闻道。闻道。」二叠是词牌的定格，此处却叠出了消息的郑重与惊疑；所闻者是「三径渐荒秋草」——用蒋诩三径之典，谓故园的隐居之路正被秋草淹没。宦游人最怕的消息，不是家中变故，而是家园正在荒下去：因为那意味着归期还在后头。

　　小令贵在留白，此篇月、人、酒、草四个意象层层递退，从天上的圆满写到地上的荒芜，三十三字不着一「愁」字而倦游之心毕现，蜕庵倚声的本色当行。

　　张翥字仲举，世称蜕庵先生，其词婉丽而深沉。如梦令调短字少，最宜藏一桩心事，此篇所藏者，是岁月与人面的对照、归期与秋草的赛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