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悼寿伯福兄弟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国破之时还能干净地死去，巢倾之下岂有顾恋之情。屈原、伯夷叔齐空自与你相比况，那是三百年前的黄蕴生。

注释

寿伯福：人名。

巢倾：覆巢之下。

夷叔：伯夷叔齐。

黄蕴生：黄淳耀，明末殉节之士。

　　陈衍为清末民初同光体诗论宗师，「寿伯福兄弟」当为殉节之士（或谓庚子以后死难之烈者）。此《追悼寿伯福兄弟》其一：国破犹能干净死，巢倾宁有顾瞻情；屈原夷叔空相况，三百年前三百年前黄蕴生——以明末殉节者黄蕴生拟之，哀其死之烈。

　　起句「国破犹能干净死」，国破之后，犹能干干净净地死去——「干净」二字定其死之品格：不苟活、不受污，一死而全其身名。次句「巢倾宁有顾瞻情」，倾覆之巢（覆巢之下无完卵）之下，宁有回顾眷恋之情？——国既亡，家既倾，回头一望皆是伤心，死者以不回头成全了决绝。

　　「屈原夷叔空相况，三百年前黄蕴生」，以屈原、伯夷叔齐相比况，竟是空比——真正的同类在三百年前：黄蕴生（明末殉国义士，嘉定侯峒曾辈？黄蕴生为明季殉节之黄淳耀表字？黄淳耀字蕴生，嘉定殉城之烈土）才是他千载的知己——三百年前的死，与三百年后的死，隔着王朝更迭遥遥相认，「空相况」三字最痛：屈子怀石、夷叔饿节，比拟终究隔了一层，唯三百年前那个同一场灾难里的死者，才是同路人。

　　全诗四句二十八字，无一句铺叙死难情状，只有两个判断、一个比拟；同光体诗人作此哀挽，字字如金石掷地——「干净死」三字，可为一切乱世死节者作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