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 其一

译文

　　冰壶雪室里坐禅的时节，世事纷纭一概莫问可知。只仰羡一堂云水的客人，忘机而寂默便是最大的便宜。

注释

冰壶雪室：喻禅房之清凉。

云水客：行脚僧。

忘机：泯除机心。

便宜：实惠、妙处。

　　释善果宋僧，此篇偈其一：冰壶雪室坐禅，世事纷纭莫问，仰羡一堂云水客，忘机寂默是便宜。四句偈语把坐禅的好处说成一件「便宜」，是宋僧偈颂中极家常极有味的一首。把坐禅的好处折算成世人一听就懂的「便宜」，是此偈的亲切处。

　　首句先写境：冰壶雪室——禅房之清凉洁净，一至于此，坐禅于是有了身价。次句一转：「世事纷纭莫可知」——莫可知者，非不知也，不与之知也，尘世的纷纷从此不与相干，是坐禅人的第一层受用。

　　「仰羡一堂云水客」，仰羡的是行脚云水的僧众——他们无庙产之累、无名利之系，一堂相聚，各自坐忘；「忘机寂默是便宜」，把这份境界总结成一个「便宜」二字——便宜者，实惠也：省了多少计较，赚了多少清净。

　　偈语本以说法为务，最忌枯索说教。此篇妙在以俗语「便宜」入偈，把出世的境界折算成世人一听就懂的账：忘机是本钱，寂默是利息，一堂云水就是活的注脚。宋僧偈颂家常一路的可取处，正在这种不装腔的亲切。

　　善果其人待考，观此偈当为丛林清修之僧。偈与诗之分：诗可以怨，偈贵自适；此篇通篇是自适的账目——坐禅是本分，忘机是方法，寂默是享受，「便宜」是结算。禅家以平常心为道，此偈把平常心说得比任何玄言都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