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宋道君画二首 其二 黄雀

译文

　　艮岳之中春风和暖，黄雀飞鸣自在，意态悠闲。它哪里知道来日的恨事，竟应在这纥干之山上。

注释

宋道君：宋徽宗赵佶，禅位后尊为道君皇帝，善画花鸟。

艮岳：宋徽宗于汴京所筑之苑囿，以奇石花木著称，靖康中毁于兵燹。

閒：悠闲自在。

宁知：岂知、哪里知道。

他日恨：来日的亡国之恨。

纥干山：山名，在今山西大同境内，徽宗父子被金人掳北，途经此地，故云。

　　童冀，字中州，明代浙江金华人，洪武年间以荐授湖州教授，有《尚斋集》。此诗为题宋徽宗所画黄雀图之作。宋徽宗禅位后称道君皇帝，工画花鸟，所筑艮岳极一时之盛，后金人南下，徽宗父子被掳北迁，途经纥干山，备极屈辱。诗写画中黄雀的悠闲，而末句一语翻出亡国之恨，以乐景写哀，当作于诗人观画题咏、抚迹伤怀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题画咏物之作，寥寥二十字，而以一「恨」字收束，翻出无限感慨。前两句「艮岳春风暖，飞鸣意自閒」，写画中黄雀所处的境地与情态：「艮岳」点出画作背景，本为宋徽宗穷奢经营的名园，「春风暖」三字一片融和；「飞鸣意自閒」五字写黄雀的从容自在。画中之鸟何其适意，笔致何其轻快，读来只见一派承平气象，全不似咏史之作。

后两句「宁知他日恨，却在纥干山」，忽然一转，如平地惊雷。「宁知」二字凭空设问，把前两句的暖意一扫而空：那画中悠然自得的黄雀，竟成了来日国破身辱的谶兆；而纥干山正是徽宗父子被掳北迁、备极屈辱之地。一在艮岳春风、一在纥干残雪，一南一北、一盛一亡，两两对照，字字含血，题画之作至此陡转为亡国之恸。

全诗以乐景起、以哀语结，二十字中藏着靖康之变的整段痛史，章法上先扬后抑，反衬之力愈见其强。童冀借宋徽宗的一幅小画，写尽兴亡之感，不着一句议论而意已透纸，是明人题画诗中沉痛而含蓄的一首，读之令人于黄雀飞鸣间想见北狩之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