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吕凤子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自从西来，身边的余物都已尽去，只有一支如椽的大笔还在。可叹我沉溺于诗而老去，多承你以画艺相传。领悟物情而通于幽深的奥窔，满目所及都感发于山川。已经得到了这幅青松之嶂，可叹无家可归，又在何处悬挂呢。

注释

长物：多余之物，语本《世说新语》。

笔如椽：语本《晋书·王珣传》「大笔如椽」，喻文笔雄健。

嗟：感叹。

耽诗：沉溺于诗。

多君：多承你、幸赖你。

以画传：以画艺传世。

悟情：领悟物情。

奥窔：幽深之处，窔为室之东南隅。

满目：满眼。

青松嶂：画有青松屏障的画作。

无家何处悬：谓身无定所，画成亦无处张挂。

　　吴妍因，近代诗人，生平未详，与吕凤子有交游。吕凤子为近代著名画家、美术教育家，江苏丹阳人，创正则艺专。此诗为酬答吕凤子之作，题曰「其二」，前有其一。诗写西来长物尽而笔尚存，自叹耽诗老大，幸有友人以画相贻；又以悟情通奥、感怀山川赞美画艺，末以「无家何处悬」寄身世飘零之慨，当作于诗人与画家交游酬赠之际。

此诗为酬赠画家之作，前四句写己，后四句写人、写画，章法清晰而情意深长。首联「西来长物尽，犹有笔如椽」，以「长物尽」写身外之物一空，以「笔如椽」写此身所存唯一，用《晋书》王珣「大笔如椽」之典，把一支笔写得重逾千钧——世路飘零而文心不灭，起句便有无限感慨。「嗟我耽诗老，多君以画传」，由己及人，一「嗟」一「多」，既自伤耽诗易老，又深谢友人以画相贻，赠答之情自然流出。

颈联「悟情通奥窔，满目感山川」，转写画艺之妙：一「悟」字写画家体物之微，能通于幽深奥窔之中；一「感」字写观画之深，满目山川俱是情思所寄。以「奥窔」言幽微，以「山川」言阔大，一微一宏，把画境之深远写得赅备，而赞画全不着虚辞。尾联「已得青松嶂，无家何处悬」，以「青松嶂」点出所得之画，以「无家何处悬」作结，一得一无，喜中带悲：画既得矣，身独无家，满纸青松便无处可张，一句反问收得凄凉。

全诗以酬赠为体，而身世之感贯穿其中，前半言笔之重、传之厚，后半言艺之深、家之远，语淡而情深，读之可见一代文人乱世飘零的襟怀。以「笔如椽」「青松嶂」对举，把文与画并置，赠人而兼自道，是吴妍因酬答诗中情辞俱到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