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曲十首 其十

译文

　　清水荡起层层涟漪，正是江南日暮时分。吴地的女子摇着木兰船桨，越地的女儿唱着竹枝词。横塘之下，那些纷纷扰扰的轻薄少年，真教人生恼。

注释

渌水：清澈之水。

木兰棹：木兰木所制之桨，泛指精美的船桨。

竹枝词：本巴渝一带民歌，经唐人刘禹锡拟写后，文人多有仿作。

横塘：在今苏州胥门外，南朝乐府中习见之地名。

恼杀：恼煞，恼极了。

轻薄儿：轻佻浮浪的子弟。

拟乐府体的江南曲。前两句写景：渌水涟漪、江南日暮，吴姬摇桨、越女唱词，声色并作；后两句忽然着恼——横塘之下轻薄儿纷纷，把一幅明媚的水乡图卷在结尾处轻轻点破。乐府旧题多写采莲弄水、儿女相悦之事，此诗以“恼杀”二字收束，嗔怨之中正见热闹，得六朝乐府小诗的神味。

前两句是工笔的江南：渌水、涟漪、日暮，景是暖的；木兰棹、竹枝词，人是有声有色的。吴姬与越女对举，桨声与歌声并作，二十个字里水光潋滟，正是乐府《江南可采莲》一路的热闹光景。日暮二字下得尤好，夕阳斜照，涟漪泛金，为画面添了一层温柔的光。

后两句忽然翻出“恼杀”二字：横塘之下，轻薄儿纷纷而来。采莲唱词的女儿们招来的不是倾慕的君子，而是纷扰的浮浪子弟——嗔恼之中，其实藏着的正是被搅扰了的明媚。妙在这恼不写透，只以“纷纷”二字轻轻带过，读者自能从日暮水乡的热闹里听出那一声嗔怪。以嗔收艳，余情袅袅，深得乐府小诗三昧。全诗五言四句，前二句铺景，后二句写人着恼，比例匀停；不使一僻字，不设一曲喻，纯以白描取胜，正是乐府小诗以自然为宗的家法。拟乐府之作最忌堆垛，此诗通体明净，如出水芙蓉，故能于千篇相似之作中自立面目，令读者过目不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