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辰元日

译文

　　活了六十多年，经历了两个戊辰年，今天这个元日的早晨，我还是一个未曾衰迈的人。弃置了青藜手杖，走路依旧康健；绿柳新抽的枝条，远远望去真切分明。清早起来，把云气写在简册上，姑且占卜一年的吉凶；不必等到晒着冬日暖阳，已经知道春天来了。隐居林下，朝谒宫阙的礼数与乡间老者相同了，还时时回忆当年在紫宸殿上朝拜的情景。

注释

两戊辰：戊辰六十年一逢，谓生年与本年两个戊辰。

未衰人：尚未衰迈之人。

青藜杖：藜茎所制手杖。

长行健：长久行走而身体强健。

书云：观测云气以占岁，古代元日占验之礼。

曝日：冬日晒背取暖。

朝阙：朝拜宫阙。

紫宸：宫殿名，皇帝听政之所。

　　李开先为明代嘉靖间著名文学家、戏曲家，官至太常寺少卿，中岁罢归，家居近三十年。戊辰元日为其生后第二个戊辰年，年逾六十，作诗自寿。诗中弃杖行健、忆拜紫宸，一写林下之健，一念禁近之荣，罢官闲居而意气不衰，正是其晚年心境的写照。

起联「两戊辰」三字便见巧思，甲子一周重逢本命干支，人生能有几回，而「犹是未衰人」一语自矜自壮，是全篇基调。中间两联皆从健字生发：弃杖与柳新，人与物对照，「绿柳条新远望真」，远望而景物真切，正见目力未衰之喜。「书云卜岁」用古礼而不忘雅，「不须曝日已知春」则翻进一层，春在心头，何须体感，语带俏皮。

尾联今昔对写，林居与朝阙，同乡老与拜紫宸，身份两截而情一贯之，「尚忆」二字温厚中微含苍凉。通篇以健气贯穿，元日诗难得如此清劲、不衰飒。

元日诗易流于应酬，此篇独以健字撑起全篇。首联以两戊辰纪重逢本命之年，句式便巧，「犹是未衰人」一语自矜，定下通篇基调。中二联皆从此意生发，弃杖而行健，远望而目真，书云卜岁、知春无待曝日，一联是身之健，一联是心之健；尤妙在「不须曝日已知春」，翻旧俗而见逸趣。尾联今昔对比，林居与朝阙、乡老与紫宸，身份两截而情意一贯，温厚之中微含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