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（九日作）

译文

　　山城的秋天正好，正当西风淅淅、登高的时候。拄杖徘徊，凝望之处，翠色重叠的万山如锦绣一般。云绕着禾场，烽烟沉熄，戎马歇息，田野间欢声凑集。琴堂无事，何妨同泛香酒。何况庭下菊花遍地，像河阳县里，尽把金钱铺就。满座簪缨在谈笑之间，尘虑脱去，清风生腋，清昼生辉。饮罢如龙山之会，诗成似彭泽之吟，浩气直冲星斗。醉归后凝神伫立，美人时时为炷金兽香。（自注：老杜九日诗云：万国皆戎马，酣歌泪欲垂。）

注释

淅淅：风声。

烽沈戎马：烽火沉熄，战马闲歇，谓时局安靖。

琴堂：县衙听事之堂，用宓子贱鸣琴而治事，指官署。

香溜：香醇的美酒。

黄花：菊花。

河阳：晋潘岳为河阳令，遍种桃李，号河阳一县花，此借指满地菊花如铺金钱。

簪缨：冠簪与冠缨，代指仕宦。

谭笑：谈笑。

龙山：晋桓温九月九日宴于龙山，孟嘉落帽事。

彭泽：陶渊明曾为彭泽令，重阳无酒，白衣送酒，遂醉而返。

灏气：弥漫天地的大气。

金兽：兽形香炉。

老杜：杜甫。

句末自注引杜甫九日诗：万国皆戎马，酣歌泪欲垂。

　　姚述尧字进道，华亭人，绍兴二十四年进士，历官知州，有《箫台公余词》，多宦游酬唱之作。此词题为九日作，写山城官守重阳登高宴集之乐，词中「烽沈戎马，田野欢声凑」云云，盖太平岁丰、官闲民乐之境，又借龙山落帽、彭泽送酒故事渲染风雅，并录老杜九日诗以自警，当作于其知州任上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三句「山城秋好，正西风淅淅，登高时候」，点时点地点节候，一「好」字领起全篇喜色。「杖倚徘徊凝望处，翠叠万山如绣」写登高所见，翠色如绣，工丽可喜；「云绕禾场，烽沈戎马，田野欢声凑」三句尤有意旨，禾场绕云见岁丰，烽沉戎马见时靖，欢声凑于田野，民乐可知，官守者的欣慰尽在其中。

「琴堂无事，何妨同泛香溜」，鸣琴而治、公余共醉，正是循吏口吻。下片「况有庭下黄花，遍河阳、尽把金钱铺就」，以河阳一县花典移写满地菊钱，巧而切官况；「一坐簪缨谭笑里，尘脱风生清昼」，谈笑生风，冠盖风流。「饮罢龙山，诗成彭泽，灏气森星斗」连用两典收足重阳风雅；结拍「醉归凝伫，美人时炷金兽」，醉归犹伫，香烬复添，余兴不尽；末并录老杜「万国皆戎马」之句自警，欢中带肃，最为有味。

词题九日而全篇先写岁丰民乐，再写宾主风流，最后引杜诗自警，可知作者的登高兴不在宴游而在民瘼，欢语之中自有怀抱，此其高于寻常节序词处；灏气森星斗一句，尤见气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