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鲁迅先生小说杂文集四首选二 其一

译文

　　命运交上了华盖恶运，什么时候才能了结？漫长的黑夜弥漫天际，故国正当肃杀的秋天。中弹而亡的女郎长久地寂寞长眠，持刀行凶的屠夫却自在优游。荒坟野草之间，尚存「三户」不屈之民；暴雨狂风，震动九州大地。我伫立高楼之上辗转难寐，一心要迎接那东海尽头的曙光。

注释

运交华盖：谓交上恶运，华盖为星名，旧谓犯之不吉。

休：止息。

大夜弥天：长夜弥满天空，喻黑暗统治。

故国：指祖国。

饮弹女郎：中弹而亡的女子，指惨案中遇害的青年。

屠伯：杀人如屠的刽子手。

优游：悠闲自得。

荒坟野草：借鲁迅文集《呐喊》《野草》及文中所写荒坟意象。

三户：典出「楚虽三户，亡秦必楚」，喻虽残存而志不屈。

暴雨狂风：喻迅猛的革命风暴。

动九州：震动全国。

伫立：久立。

寐：睡。

曙色：黎明的天色。

海东头：东海之东，喻光明所自出之地。

　　孙家遂，近现代人，生平事迹待考，其诗多读鲁迅著作有感而作。此诗为《读鲁迅先生小说杂文集四首选二》之一，当作于读鲁迅《呐喊》《野草》诸集之时。诗中化用鲁迅诗文语汇，慨叹黑暗现实、追怀牺牲青年，并寄望于未来的光明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读鲁迅集而作，通篇紧扣鲁迅笔下的意象与文字，沉郁顿挫，感慨遥深。首联「运交华盖几时休，大夜弥天故国秋」直取鲁迅「运交华盖」「大夜弥天」之语，「几时休」一问含无尽悲愤，「故国秋」三字以肃杀节候喻时代氛围，起笔即入沉痛。

颔联「饮弹女郎长寂寞，操刀屠伯自优游」以对举见意，「饮弹」与「操刀」、「寂寞」与「优游」，一死一活、一惨一横，对照极冷峻，把黑暗现实中最刺目的一幕不动声色地揭出，字里行间尽是怒意。颈联「荒坟野草存三户，暴雨狂风动九州」由悲转壮，「荒坟野草」承鲁迅文集之名，「三户」用楚人复国之言，谓牺牲虽重而民心未死；「暴雨狂风」则写时代风雷，于压抑中透出奔涌之势，是全诗意脉的转折。

尾联「伫立高楼人不寐，要迎曙色海东头」以不眠之姿作结，「伫立」「不寐」写彻夜之思，「要迎曙色」更见其心向光明、矢志不移。全诗由愤而壮、由暗而明，炼字取语多本鲁迅而又自铸新辞，既是对先生的追怀，亦是一代人的心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