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译文

　　阊阖城（苏州）西面群山四绕。鸭绿色的水波鳞鳞，轻拍着横塘岸。一阵东风如羊角旋起。望中已觉孤帆去远。（下片）独恨寻芳来迟了些。柘树已老、桑叶正稠，农务村村普遍展开。山鸟啼声劝人买酒，官酒又贱。深巷炊烟里，听得见缫茧之声。

注释

阊阖城：苏州城，阊门为西门。

鸭绿：水色深碧如鸭头绿。

横塘：苏州西南地名。

羊角：旋风，庄子语。

寻芳来较晚：游赏来迟，花事已过。

柘：柘树叶可饲蚕。

劝酤：山鸟啼声如劝沽酒，古有提壶鸟之说。

缲茧：缫丝，煮茧抽丝，蚕乡春末之事。

　　陈三聘，宋孝宗时人，尝知郢州，与范成大有唱和，词风近石湖一路。此词写苏州城西春暮风光，由横塘水色写到村村农务，蚕桑缫茧皆是吴中生计。约作于其宦游江南时春末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吴中春暮，全是望中所得。阊阖城西山四面。鸭绿鳞鳞，轻拍横塘岸，先给城西画一个山水轮廓：山四面环拱，水鸭绿拍岸，一轻字使全幅有了柔性；一阵东风羊角转，望中已觉孤帆远，旋风忽起，孤帆转瞬即远，时间的消逝从帆影里带出。

　　独恨寻芳来较晚，是全篇情眼，然下文不写残红，反写一片繁庶：柘老桑稠，农务村村遍，蚕事正忙；山鸟劝酤官酒贱，鸟声劝酤，酒价之贱亦成风景，笔笔都有生趣，早把来晚之恨轻轻化开。

　　结句炊烟深巷听缲茧，以听觉收束：缫车声在深巷炊烟中细细传出，蚕乡人家的太平日月全在此声里。全篇由远及近、由帆及村，取景如画，吴中风物之富庶与作者之从容俱见，是承石湖一派田园词的余韵。

　　阊阖城西山四面，起句以城与山写地望，鸭绿鳞鳞，轻拍横塘岸，水色鸭绿而波拍轻柔，炼字新鲜。一阵东风羊角转，羊角状风之回旋，字有出处。过片望中已觉孤帆远，视点高远而心绪渐孤；独恨寻芳来较晚，恨晚之情由孤帆引出。柘老桑稠，农务村村遍，笔锋忽转农事，村村遍见春深；山鸟劝酤官酒贱，劝字拟人最活，炊烟深巷听缲茧，以听收束，缫茧声中春事全备，田家风致与寻芳之恨相调和，词境开阔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