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落索

译文

　　身上的衣裳用云作丝缕。不论寒暑。世间多少老婆禅，还苦苦追问、台山之路。 堪笑庞翁没有趣味。临行却又住下。古人公案不须议论，还了得、如今吗。

注释

体上衣裳云作缕：神通游戏之说，谓有道者以云为衣，寒暑不侵。

老婆禅：禅林语，谓禅师说法老婆心切、絮絮叮咛，此含讥其执著之意。

台山路：赵州从谂禅师有庭前柏树子、台山婆子诸公案，问路台山指求证于古人。

庞翁：唐代庞蕴居士，一家皆有道，临终语坐地迁化，实则自行化去。

公案：禅宗祖师机缘语句，参究之话头。

　　陈瓘字莹中，号了翁，沙县人，北宋名臣，以直言忤蔡京，屡遭贬斥，晚岁精研禅学。此词全用禅家语意，写勘破公案、当下受用之旨，正是其谪居时以禅自遣的写照，具体作年约在其晚年贬谪台州、袁州期间。

通篇运禅语入词而不露痕迹。起拍「体上衣裳云作缕。不论寒暑」，写有道者逍遥之境，云为衣而寒暑不入，一派自在。「世间多少老婆禅，犹苦问、台山路」，反笔一转，老婆心切的反被讥为苦问，执着于问路反失当下，讥弹之中见其超悟。

下片「堪笑庞翁无趣。临行却住」，连庞蕴大士也被拈出打勘，临行却住四字勘破生死来去之相，行住坐卧无非平常。结拍「古人公案不须论，还了得、如今否」，古人公案再妙，了得眼前这一念吗，直指当下，杀活自在。以词谈禅而词味不减，靠的是口语的爽利与机锋的跳荡，了翁襟怀于此可见。

此为禅理词，用庞居士公案。「体上衣裳云作缕。不论寒暑」，谓得道之人衣云缕而不觉寒暑，体上二字，见其安于自性。「世间多少老婆禅，犹苦问、台山路」，老婆禅谓叮咛絮叨之禅，世人向路口苦问归路，不知路在脚下心内，一问反失，两句冷眼观世，如当头棒喝。「堪笑庞翁无趣。临行却住」，用庞蕴一家坐化事，笑其临行却住，语带机锋，正话反说。「古人公案不须论，还了得、如今否」，古人公案纵然论得明白，如今当下这一著又如何？以问收束，不作答语，禅机正在不容答处。全词以俚语入调，深得理趣，是其居台谏诤世之外别有的旷达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