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未九月十七日文文忠师祠生日作

译文

　　为神明者，想还眷顾着皇州；全局残阑，又及于故丘。（残局之中）强者吞噬，无人能抗这封豕长蛇；回想当日苦心，曾与盟鸥亲狎周旋。萧条之世，敢信尚余王气？衰耄之年，安能有远谋？六十四年的门馆旧谊，瓣香亲捧，已廿三个春秋。

注释

皇州：帝都。

残阑：犹言残局。

故丘：故乡山丘，此指祠堂所在。

封豕：封豕长蛇，喻贪暴侵吞之国。

狎盟鸥：与鸥鸟亲近，谓相与共事之约，用鸥盟之典。

王气：王朝的气象。

衰耄：衰老。

六十四年：盖自其建馆或生年至此之年数，所指俟考。

瓣香：焚香致敬之礼，谓私淑奉祀。

廿三秋：谓奉祠执弟子礼已二十三年。

　　陈宝琛为晚清重臣，久直讲席，晚年为逊清遗老。此诗题明作于辛未九月十七日，为文文忠公祠堂生辰而作。文文忠盖指谥文忠之师，作者执弟子礼有年，故以门馆旧云云叙师生之谊。时值世变之后，残局犹存，抚今追昔，遂于祝祷之中杂以时世之感，笔墨沉郁，不作寻常寿祠之颂。

　　此为师祠生辰之作，寿祠之题而通篇是残局之痛，祝祷与悲慨相缠，是其晚年诗的沉郁本色。首联「为神知尚眷皇州，全局残阑及故邱」，起句先设一慰，为神者当犹眷念皇州，知尚二字已见信心之薄；次句全局残阑，连故丘亦在残局之内，祝其神而哀其世，一联两面，定下全篇悲调。颔联「强食无人抗封豕，苦心当日狎盟鸥」今昔对写最痛，当日苦心与盟鸥周旋，是经营交局之难；今日封豕吞噬而无人能抗，是残局莫救之恨，苦心与无人抗相照，先师之志与后死之愧并见。颈联「萧条敢信余王气，衰耄安能有远谋」连下两个反问，敢信安能，一问气数，一问自身，自问亦问世，颓唐语中皆有不能忘情者在。尾联「六十四年门馆旧，瓣香亲捧廿三秋」回到本题，六十四年与廿三秋两组年数并出，门馆之旧、瓣香之专，师弟之谊以岁月计之，遂觉前六句的残局之痛皆有来处：痛世正所以痛先师之志不成。全诗以寿祠为悲慨之资，数字对仗组织绵密，沉郁顿挫，得江西一脉的老成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