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

译文

　　归来了向谁去诉说，白发的故交已经稀少。满目的亭台这样好，伤心的是风俗教化的微薄。慌乱中迷失了携鹤的小径，惭愧地走过旧日的钓鱼矶。童子哪里能懂得我，还嗤笑我这身旧素衣。

注释

俗化微：世风之薄。

携鹤：隐者之径。

素衣：陆机「素衣化为缁」之反用，谓归而衣素。

　　杨士奇明初台阁重臣，四朝辅政，此篇归来：归而语向谁、白发故交稀，满目亭台好、伤心俗化微，慌迷携鹤径、惭过钓鱼矶，童子何知我、犹嗤旧素衣。功成还乡的寂寞与尴尬写得极真实，是台阁体中最有人味的一首。以童子一笑收重臣还乡，笔力最厚。

　　首联先写归来的第一层寂寞：归来了向谁诉说？白发的故交已稀——宦海数十年，乡园的知交凋零殆尽，功名愈高、故人愈少，这是还乡者的通感，写出便觉怆然。

　　颔联是此诗的眼目：满目亭台好，伤心俗化微——家乡的亭台是新起的、好看的，而风俗教化却愈来愈薄：物胜而文敝，正是台阁大臣最痛心的一种衰败，一句「伤心」见其儒者本色。

　　颈联自写其窘：慌迷携鹤之径，惭过钓鱼之矶——携鹤是隐者之径，渔矶是故人之矶，慌迷与惭过，写出身居高位者重返旧游时的生疏与愧意：久在庙堂，乡野的路竟认不得了。

　　尾联最妙：童子无知，犹嗤笑我这身旧素衣——用陆机「素衣化为缁」之典而反说：京洛风尘不曾染我素衣，衣是旧的、人是老的，童子眼里只有可笑的寒酸。以一个童子的嗤笑收束一 重臣的还乡，庄与谐、荣与寂都在这一笑里，笔力最厚。

　　西涯诗温雅有余而真趣难得，此篇之童子嗤衣，是真景、真话、真情，故可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