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 其六

译文

　　没有办法留住月亮，在孤城绝域中看它。居延传来刁斗之声，闺中的梦想到这城也难。

注释

绝域：极远之地。

居延：汉边塞地名，在今甘肃额济纳一带。

刁斗：军中铜器，昼炊夜击巡更。

闺梦：征人之妻的梦，欲梦到边城亦难，极言相隔之远。

　　此诗为边塞闺怨合写之作。月照孤城绝域，征人居延击刁斗，而闺中人欲梦到那座城而不得——留月不住，梦城不至，两地之隔遂无可弥缝。诗以无计起，以梦难收，二十八字写尽征戍之地的遥远与闺阁之思的无奈。边塞与闺情合一，怨而不露，二十八字中有翻案之巧，是短章中的能手。

　　首二句无计留月住，孤城绝域看，月光是两地共享之物，然月可共而地不可至，留月不住，惟有在绝域孤城中看它，一句写征人，一句写无可奈何。次二句居延击刁斗，闺梦到城难，居延是极西的边塞，刁斗是军中的更点，征人这边，刁斗声声；闺中那边，梦欲到城而城远难到——梦本无远弗届，而竟曰到城难，则路途之远、关防之严，不言自明。

　　全诗以月与梦两种最自由的介质写隔绝，月不能留，梦不能至，则人世之隔真无可通，语淡而怨深。绝句中边塞与闺怨合一的写法，此首以梦字的翻案见巧，是难得的短章。

　　古代边塞诗多写征人望乡，此篇的用心在于以闺中作结。居延的刁斗是实，闺中的梦是虚；月留不住是实，梦到不了城是虚，两句实写之后忽转虚笔，境界顿开。梦本来是唯一可以越关山的东西，偏说梦到城也难，则道路之遥、消息之隔，尽在不言中。

　　这种翻案手法，正是唐宋绝句艺术的高明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