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

译文

　　诸佛不曾出世，人人鼻孔辽天；祖师不曾西来，个个壁立千仞。

注释

鼻孔辽天：禅语，谓气概超卓、直透天际，自性圆满不假外借。

壁立千仞：形容本来面目孤峻不倚。

此偈言佛未曾出世、祖未西来，自性人皆本具，全在自家直下承当。

释善直为宋代僧人，此偈全用禅门翻案语：世人谓佛出世、祖西来，偈偏言不曾——正破向外驰求之执。四句二十字，气象高峻，是宗门本色语，亦见宋僧偈颂之风格；偈者，发明心地之语也。善直里籍无考，偈颂存于灯录之间。

偈语贵在釜底抽薪：世人皆言释迦出世、达磨西来，此偈劈头两番否定，把千年公案一齐掀倒——佛不曾出世，法不从外来，一切向外的攀缘先被断路。

「人人鼻孔辽天」「个个壁立千仞」，两幅画像何等气概：鼻孔辽天，是人人自有、不假借人的昂然自足；壁立千仞，是本来面目无依无傍的孤峻挺特。否定外面，正是肯定自家，一破一立，机锋全在。

禅门偈颂，看似翻案，实是直指：向外求佛，佛即成障；回头见性，人即是佛。宋僧说偈多此机锋，此首干净利落，二十八字无一剩语，可作悟门一眼看。

宋僧偈颂多说理而此首独以气胜：不铺一典，不设一喻，只作两大否定、两大肯定，斩钉截铁。作偈之人自家立得稳，故敢如此说；读者若向外讨注脚，便已错了。

偈之为体，句短而气长，此首亦然：读罢掩卷，两句否定犹自回响——不曾出世，不曾西来，天下事原来只在自己。妙在无一字可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