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刑部李尚书挽词三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仙宗之族出自赵北，相位之业起于山东。明德之人曾执掌礼部，嘉谋屡显忠贞。论经于白虎殿，献赋于甘泉宫。天道与善，如今何在？苍生之望，已经成空。

注释

仙宗：谓其族望如仙族，此称李氏。

赵北：赵地之北。

山东：崤山以东，谓起家之地。

为礼：官礼部，执掌礼制。

嘉谋：善策。

白虎殿：汉宫殿，诸儒讲论五经于此，谓其经学之重。

甘泉宫：汉宫殿，司马相如献赋于此，谓其文学之才。

与善：天道与善人，语出天道无亲、常与善人之语。

苍生望：百姓仰望之望。

　　张九龄为盛唐名相，工五言，晚年贬荆州。故刑部李尚书盖其故旧，身后为作挽词三首，此其一历叙李氏族望起家、掌礼献赋之荣，而以与善苍生之问作结，见惋惜之深，盖作于李氏新丧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挽词三章，此首总叙其人。

　　此为挽词三首之首，八句五律，前六句极力铺写逝者生平之荣，末二句陡然收痛，是挽诗以荣衬哀的正格。首联「仙宗出赵北，相业起山东」，族望与相业并举，出与起两字把一门渊源与一生事功各以一地领起，起笔便有史传气象。颔联「明德尝为礼，嘉谋屡作忠」，为礼见其掌邦礼之任，作忠见其献替之诚，尝与屡两个虚字最稳，一生职分与操守尽在此四字之中。颈联「论经白虎殿，献赋甘泉宫」用两汉故事对写，论经拟其经术，献赋拟其文采，两座汉殿把他推到儒林文苑的极地，铺叙至此，荣宠已足。尾联「与善今何在，苍生望已空」忽然一跌，天道与善人之语本为慰辞，今何在一问，反把天道问倒；苍生望已空，则由私谊推及天下，一人之亡而万人失望，挽意至此极沉。前六句句句是荣，末二句字字是哀，荣写得愈足，哀跌得愈重，张曲江的五言雅正冲淡，于此可见其挽词中凝重的一格，唐人挽章的规模具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