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枯崖问病韵

译文

　　大病之后已经察觉白发渐生，连与江湖诗友唱和的盟约也懒于追寻。无奈壮志襟怀平添万般感慨，黄昏时分在枕上听着蟋蟀的鸣声。

注释

病馀：大病之后。

二毛：头发黑白相间，指白发渐生。

湖海诗盟：与江湖诗友的唱和之约。

蛩吟：蟋蟀鸣叫，秋虫之声。

　　胡仲弓，字希圣，号苇航，泉州人，南宋江湖派诗人，曾官县尉，久客江湖，晚岁栖心禅悦。此为酬答友人枯崖问病之作。诗人病后初起，揽镜见白发而惊，闻蛩声而感暮景，湖海之交亦懒于经营，当是其晚年抱病闲居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只四句，却把病后心境写得层层逼仄。首句「病馀已觉二毛侵」从「病馀」落笔，「侵」字下得极准：白发不是忽然满头，而是一点点蚕食而来，人正是从这一点点中察觉岁月的进逼。次句「湖海诗盟亦懒寻」更进一层，江湖诗人本以诗盟交游为性命，如今连这也懒了，病的消耗、兴的消沉，尽在一个「懒」字里。

第三句「无奈壮怀生万感」是全诗的转折与骨节：身已病、发已白、交游已懒，偏生一副壮怀未死，万感便由此而生，愈见其可哀。结句「黄昏枕上听蛩吟」忽然宕开，不作激烈语，只写黄昏病榻上听着蟋蟀的鸣声——蛩声本细，黄昏本静，枕上之人更静，万般感慨都收进这一声虫吟里，以景结情，余响不尽。全篇由衰及懒，由懒及感，由感及听，针线极密而语气极淡。

统观四句，由病而发，由发而懒，由懒而感，由感而听，一意贯注而层次自见；不写病容病状，而病中人心境之枯寂与壮怀之不甘俱在字里行间，此江湖诗人酬答之作中难得的沉挚之篇，淡语中自有至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