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梅为章次公成之题四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鹤唳引得四山响应，花开时月色有棱。朔风吹着残腊的鼓声，微雪映着上元的灯。沙碛之上清晨更加幽静，烟光在夜里不再凝结。等待招请仙子降临，她远在最高的层巅。

注释

章次公：人名。

画梅：画梅花。

鹤唳：鹤鸣。

残腊：腊月末。

上元灯：元宵灯。

沙碛：沙漠。

烟光：烟雾之光。

　　曹家达为清末民初江南诗人，工画，与吴昌硕辈游。此为题章次公所成画梅四首之一：鹤唳四山，花开月有棱，朔风残腊之鼓、微雪上元之灯，沙碛晨静，烟光夜凝，待招仙子自最高层而下——题画梅而造出一座仙山，是题画诗中借题发挥的清逸之作。

　　首联「鹤唳四山应，花开月有棱」，一鹤长唳，四山皆应；花开之时，连月色都生出棱角——「应」字写山空传声，是听觉的空阔；「棱」字最奇：梅开月下，清辉竟有了锋棱，花之冷艳使月光有了形状，题梅而不写梅之一枝，先写梅所唤醒的整个天地。颔联「朔风残腊鼓，微雪上元灯」，朔风里响着残腊的更鼓，微雪中已点上元的灯——两个节令意象紧挨着：腊鼓催年，上元灯至，残冬与新春交割之间，正是梅花的时辰；以节序为梅作时间坐标，笔致清巧。

　　颈联「沙碛晨逾静，烟光夜不凝」，沙碛的清晨愈见其静，烟光在夜里竟不凝结——「逾静」「不凝」都是空灵的境界：梅生之地，晨光静而夜气活，画的留白被诗填成了呼吸。尾联「待招仙子下，远在最高层」，收束见画意：待要招仙子（梅仙或画中人）下来，她却远在最高一层——画梅有枝干最高处一点繁花，诗人指为仙子之居；「招」与「远」相推：愈招愈远，愈远愈清，题画至此，画境与仙境混一。

　　全诗五律四联，全不用「疏影」「暗香」等咏梅熟语，鹤、月、鼓、灯、沙、烟六象环绕，梅反隐在象外——题画诗的高格原不在摹画，而在把画引向画外，此篇以「最高层」收束，正得此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