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

译文

　　千山万壑之间，秋风呼啸如同空谷鸣钟，枯黄的病叶被吹落满地，每一棵树都像飘泊无依的游子。寄语天公不要再多生事端，杜陵的茅屋最怕这秋风啊。

注释

虚钟：空谷传响的钟声，形容风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
病叶：枯黄将落的叶子。

树树客：每棵树都如客子，喻落叶飘零似离乡之人。

天公：指天。

杜陵茅屋：用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故实，代指贫士栖身之所。

　　艾性夫为宋末元初人，字天谓，抚州临川人，宋亡后浪迹江湖，入元不仕，诗多写乱世流离之感。此诗当是秋日客中闻风声而起兴之作：山河风紧，落叶如客，诗人身历宋元易代之乱，借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的旧事，寄托寒士飘摇无依的处境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千岩万壑吼虚钟」出手极有气魄：以「吼」字状风，以「虚钟」拟声，千岩万壑顿时都有了回声，秋风的声势未见其形、先闻其响。「病叶吹黄树树客」由声及物，一「病」字见叶之衰惫，一「客」字更妙，把满树黄叶都化作离乡的客子，物与人从此打通，落叶飘零即是身世飘零，这一双关为下文的感慨预先埋好了根。

后二句陡转，不再写景而直与天公对话。「寄语天公莫多事」看似怨天无谓，实是怨无可怨的曲折说法——风是天所使，人间的播迁丧乱又何尝不是；结句「杜陵茅屋怕秋风」用杜甫故事收束，杜陵茅屋当年为秋风所破，诗人今日的破屋寒舍又何尝不然。以古证今，怨中有自伤，全诗由壮阔的风声收归到一间茅屋，大小相形，愈见沉郁。

通篇以一「怕」字收魂：前半风声之壮，正为后半茅屋之危蓄势；风愈吼，屋愈危，客愈孤。艾性夫以宋遗民之身阅尽丧乱，故笔底秋风不只天时，亦是世运，一首小绝遂有黍离之悲的分量，此其所以耐读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