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宁伊川道中作

译文

　　天将破晓便进入幽谷，千岩万壑间秋气清泠。断崖上瀑布飞泻，溪中碎石咽住湍滩之声。此地偏僻人迹难到，山深之处只有鸟儿自鸣。走过崎岖的三十里山路，一角城郭在望中层层显现。

注释

归宁：出嫁女子回娘家省亲。

幽谷：深谷。

咽：呜咽，形容水声低沉断续。

层城：重重城郭，此处指远望所见的城邑。

　　缪宝娟为清代女诗人，适宦游之家。此诗写其归宁母家途中经伊川道中所见：晓入幽谷，瀑布滩声，山深鸟鸣，一路崎岖之后忽见层城，归家在望的欣喜隐然言外。闺秀纪行之作多写闺阁，此篇能以山水清音见长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闺秀纪行诗，写归宁途中山行所历，体物清切，节奏明快。首联「向晓入幽谷，千岩秋气清」，以时间与空间并举开篇：晓色初分，人已入谷，「千岩」见山路之曲折绵长，「秋气清」三字定下全篇清朗的调子，起笔便无闺阁脂粉气。

　　颔联「断崖飞瀑布，碎石咽滩声」是写景佳句：瀑布自断崖飞泻，是一泻而下之势；溪水漱碎石，声若呜咽，是一路湍回之态。「飞」字「咽」字一动一静、一放一敛，山谷中的声响形色俱在耳目。颈联「地僻人难到，山深鸟自鸣」，「自」字下得有情，鸟鸣无人赏听，愈见山中之深僻，也暗透行人寂寥之感。

　　尾联「崎岖三十里，一角露层城」收束有致：三十里崎岖之苦，只以两字带过，而「一角层城」忽然入眼，归宁在望的喜悦不着一字而自见。「露」字尤佳：城郭只露一角，若隐若现，行人的急切与远望的欣喜都在这一个字里，含蓄有味。全诗纯用白描，中二联工整，末联轻快，由幽谷而层城，行迹与心绪俱完，是清代闺秀诗中清丽可诵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