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鹤辞

译文

　　在芝田长久相依，在瑶池长久相随。云泥之间共历悲欢，生死同一襟怀期许。行走在林莽之间啄食，翅断了有谁来医治。往日的不可再得，病了的不能再飞。极目青云之中，临风翘首以思。思深不再啄食，一声长唳，连天容也为之悲。

注释

芝田：传说仙人种芝草之田。

瑶池：西王母仙境。

云泥：云在天泥在地，喻相隔悬绝。

襟期：抱负、期许。

翘以思：翘首而思。

唳：鹤鸣。

　　白玉蟾为南宋道教南宗五祖之一，本名葛长庚，号海琼子，浪游江湖，诗文书画皆工，多托物寄怀之作。此《孤鹤辞》约作于其云游期间，以孤鹤自况，芝田瑶池为道家故实，断翅病飞云云，皆借鹤写身世飘零、求道不遇之慨。

此诗五古十二章，章四句，全用鹤之口吻，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。起二章「芝田长相依，瑶池长相随。云泥共悲欢，生死同襟期」，先写鹤的高贵来历与深挚之盟：芝田瑶池是仙家胜境，长相依、长相随，情之专一可知；云泥共悲欢、生死同襟期，把情谊抬到生死之上，为下文失伴之痛立势。

三章以下陡然跌落：「行啄林莽间，断翅谁与医」，仙鹤沦落到林莽之间啄食求生，翅断而无医，天上人间之隔只在两句之间；「往者不可复，病者不得飞」，往日不可复得，病躯不得再飞，两层否定句叠用，绝望之境层层压紧，语似平淡而痛至深。

末二章忽又振起：「极目青云中，临风翘以思」，断鹤犹极目青云、临风翘思，其志未死；「思深不复啄，一唳天容悲」，思之深遂不复啄食，一声长唳，连天容也为之悲——以一唳收束全篇，声音之外皆是空白，天容之悲即天地不遇之悲。全诗以「依、随—断、病—思、唳」三层推进，鹤即诗人，仙禽之沦落即道士之飘零，句法朴拙而情深，正是白玉蟾杂体诗托意遥深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