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康宜清左迁石阡推官 其一

译文

　　三月里都门之外不忍惜别，春风一路把你送到夜郎以西。自古以来贤达之士多有南迁之谪，往往把题诗留在五溪之滨。

注释

左迁：贬官。

推官：府衙掌刑狱之官。

石阡：今贵州石阡。

都门：京城之门。

夜郎：泛指黔中谪地。

五溪：雄溪等五溪，在湘黔边境，泛指西南谪所。

　　杨士奇（1365—1444），名寓，字士奇，号东里，泰和人，明初历仕四朝，官至内阁首辅，为台阁体诗代表人物。康宜清以事贬石阡推官，行经都门，士奇赋诗送之。明初谪官西南者众，诗以夜郎、五溪等谪地相拟，以贤达南谪相宽慰，当作于永乐间其辅政在京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送友左迁的七绝，出语温厚，深得台阁重臣慰勉贬官者的分寸。首句「三月都门惜别离」，三月都门，春光正好而人当远别，惜别离三字情见乎辞；「春风相送夜郎西」，用李白我寄愁心与明月、随风直到夜郎西之意，春风与友情一路相送，把贬途的凄冷化为送行的温情，化用成语而浑然无迹。

后二句忽作宽解之语：「古来贤达多南谪，往往题诗在五溪。」李白、王昌龄诸贤达皆尝南谪，而谪中所题之诗至今传诵——诗人之意，谪地自古人杰所经，贤者之迹足以增辉山水，贬谪未必是穷途。以史事相宽慰，不着一句劝勉的空话，而劝勉之意尽在贤达二字之中，可谓慰人于无形。

全诗四句一气，由眼前之别引到千古之谪，再以题诗五溪收束，把送别诗写成了慰藉诗兼许友以远的期许诗。杨士奇诗风平和雍容，此诗不着一字牢骚，而惜别、同情、期许三层并具，正是明初馆阁诗温柔敦厚一路的代表，虽为应酬而自有真情与史识。

　　送谪而不作愁语，春风相送夜郎西以壮行色。古来贤达多南谪二句举史自宽，五溪题诗，化贬所为诗境，婉而能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