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影摇红 除夕

译文

　　隔岁的东风，预欺旅鬓添了华发。屠苏传遍，守着兰缸、怎得消愁的法。料是红闺早掩，诉灯花、向伊难说。除非好梦，归去相寻，不教闲杀。十万笙歌，繁华自趁江潮发。椒盘岁岁忆团圆，剪烛频移榻。那管今宵帐冷，真辜负、爆声喧热。定香桥下，嘱付双鱼，替传锦札。

注释

此为除夕客中忆内词。

屠苏：屠苏酒，除夕举家自幼至长饮之。

兰缸：兰膏灯。

红闺：内室，谓妻独守。

灯花：灯芯结花主喜事，欲诉而难说。

椒盘：正旦以椒浸酒置盘。

团圞：团圆。

爆声：爆竹。

定香桥：地名。

双鱼：书信。

徐釚清初词人，此篇除夕作《烛影摇红》：隔岁东风预欺旅鬓，屠苏传遍而守缸无消愁之法；红闺早掩、诉与灯花而向伊难说，除非好梦中归去相寻；十万笙歌自趁江潮，椒盘岁岁忆团圞而剪烛频移；帐冷爆喧两相辜负，定香桥下嘱付双鱼、替传锦札。客中除夕的深情，尽在迁折之间。

起拍「隔岁东风，预欺旅鬓添华发」，岁未至而先欺人，八字写尽客居者对年节的畏惧；屠苏传遍而独守兰缸，则举世团圆之中一人独醒，欲寻消愁之法而不可得。

　　中段最真挚：料是红闺早掩，闺中人此刻亦掩户矣；诉灯花、向伊难说，万种心事连灯花都无处说；除非好梦、归去相寻，不教閒杀——梦是唯一的归途，还要嘱咐梦中莫教虚度，痴语至此，情语遂极。

　　下片荡开写世景：十万笙歌、繁华自趁江潮发，是此夕人间之盛；椒盘岁岁忆团圞、剪烛频移榻，是自家年年之忆——一盛一忆相激，愈见孤寂。

　　结拍以「辜负」二字总收：那管今宵帐冷，真辜负爆声喧热——人家之热闹我辜负了，我之冷清也就只当是自取；定香桥下嘱付双鱼、替传锦札，惟余鱼雁传书一法，把相思寄与流水。全篇层层转折，愈转愈深，是清初小令中写客愁的名品。

　　徐釚字电发，号虹亭，吴江人，举博学鸿词，有《菊庄词》，当时朝鲜使臣曾购其词集，名动海外。此篇写客中除夕，「除非好梦，归去相寻，不教閒杀」十三字，是全词的命脉：连梦都要精打细算地用，痴绝亦痛绝。结拍付鱼传札，把无解的乡愁安放在一个可指望的动作上，深得词家收束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