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燕 偶忆

译文

　　记得她鸦黑的鬓发刚刚剪齐，娇美的额黄晕色低而浅。叠起枕头添上熏香熏着翠被，曾把鲛绡（手帕）偷偷染污。悄悄行事怕人提防，却早被鹦哥听见。桂子、樱桃都呼唤遍了，是谁锁住了这东风的庭院。憔悴的是章台杨柳的颜色，此时却绿阴浓满。令人懊恼的是西陵，牵惹着离亭的飞燕。

注释

鸦鬟：乌黑的鬟发。

初剪：刚刚剪齐。

娇晕：娇美的光晕。

额黄：女子额上涂黄的妆饰。

低浅：低而浅。

叠枕：叠起枕头。

薰翠被：熏香翠绿被褥。

鲛绡：传说鲛人所织的绡，泛指薄纱手帕。

偷染：偷偷染上痕迹。

悄悄：暗自。

防闲：防备、提防。

鹦哥：鹦鹉。

听见：听到。

桂子：桂花。

呼遍：叫遍。

锁：锁住。

东风庭院：春风庭院。

憔悴：枯槁消瘦。

章台：汉代长安街名，后指冶游之地。

杨柳色：柳色。

此际：此时。

绿阴浓满：绿荫浓密。

懊恼：烦恼。

西陵：用苏小小西陵典，指情人旧地。

牵惹：牵动。

离亭：送别之亭。

飞燕：飞去的燕子，亦喻所思。

　　徐釚（1636—1708），字电发，号虹亭，江苏吴江人，清代词人，有《南州草堂词》。此词题为「偶忆」，写追忆旧情、伤离念远之思，兼用章台、西陵诸典。约作于清代康熙年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「偶忆」之作，写追忆旧情、伤离念远之思，词笔幽婉。上片「记得鸦鬟初剪。娇晕额黄低浅」，以「鸦鬟」「额黄」写女子妆饰，一「记得」领起全篇记忆；「叠枕添香薰翠被，曾把鲛绡偷染」，以「添香」「薰被」写当日之亲昵，「偷染鲛绡」则以一细节写私情，含蓄而不露。「悄悄怕防闲，早被鹦哥听见」，以「怕防闲」写幽会之慎，以「鹦哥听见」作诙谐之笔，一「早被」二字尤觉生动。

　　下片「桂子樱桃呼遍。谁锁东风庭院」，以「呼遍」写寻觅之切，以「谁锁」写庭院之闭，一「锁」字见阻隔之无奈；「憔悴章台杨柳色，此际绿阴浓满」，以「章台杨柳」写别后憔悴，「绿阴浓满」则写韶光流转，物盛而人离，翻进一层。结句「懊恼是西陵，牵惹离亭飞燕」，用苏小小西陵之典，「离亭飞燕」既点题中「离亭」，又暗喻飘零之人，以景结情，余味不尽。全词追忆与今情交织，用典含蓄，于清人小令中自具婉约之致。以「鹦哥听见」之谐衬「怕防闲」之谨，以「绿阴浓满」之盛衬「杨柳憔悴」之衰，谐婉相济，愈见词笔之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