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 奉答圣陶尊兄

译文

　　游赏的兴致岂会因为高龄而收敛，童颜鹤发反倒更添明艳。拄着拐杖去寻访秋日的山林，分别以来已经十年。谈笑解颐之中藏着精深的义理，天地万物也皆有所系属。云散之后太阳当空，山川一脉都映得通红。

注释

游兴：游赏的兴致。

敛：收敛、减退。

童颜鹤发：面容如孩童、头发如白鹤，形容老人健朗。

扶杖：拄杖。

秋山：秋日的山林。

解颐：开颜欢笑，颐为面颊。

胜义：精深的义理。

匏系：语本《论语·阳货》「吾岂匏瓜也哉，焉能系而不食」，此谓万物皆有所系。

一脉红：满目红色，既是秋山之色，亦寓心境之明丽。

　　茅盾（一八九六—一九八一），本名沈德鸿，字雁冰，浙江桐乡人，现代著名作家。此词为奉答叶圣陶（圣陶尊兄）之作，作于晚年。词中「扶杖访秋山」「别来已十年」写老友阔别重逢、同游秋山之事，「童颜鹤发」「解颐藏胜义」写二人虽年高而兴致不减，末以「云散日当空，山川一脉红」寓晚年心境与世象，当是两位老友晚年酬答之作。

此词为酬答老友之作，写晚年游兴与襟怀，笔致明快而含蓄。上片「游兴岂为高龄敛。童颜鹤发添明艳」，以反诘起句，言游兴不因年老而减，反因童颜鹤发而更见精神，「添明艳」三字一扫暮气，老而弥健之态跃然。「扶杖访秋山。别来已十年」，以「扶杖」写老态，以「访秋山」写逸兴，复以「别来已十年」点出阔别重逢，寥寥十字中含无限人事之感。

下片「解颐藏胜义。宇宙亦匏系」，写二人谈笑之间寓精微之义理，「解颐」状其欢，「藏胜义」见其深；「宇宙亦匏系」化用《论语》匏瓜之喻，将人生际遇、天地万物俱归于有所系属，语淡而意远。结句「云散日当空。山川一脉红」，以云散日朗、山川尽赤的明丽景象作结，既是秋山实景，又暗寓胸襟豁然、气象一新之意，一扫前句的沉郁，收得开阔而昂扬。

全词以寻常游山之景写老友情谊与暮年心境，不假雕饰而情味醇厚，「童颜鹤发」「解颐藏胜义」等语平易中见锤炼，末句设色明艳，尤见词人晚年积极爽朗的精神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