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榴歌

译文

　　寒蝉在秋枝上噪鸣，槐叶已经枯黄，石榴的香气渐老，仿佛在忧愁寒霜的降临。它像流霞包裹浸染的紫色鹦粟，又像黄蜡纸裹着的红色瓠房。又似玉刻的冰壶含着露水般湿润，斑斓的色泽仿佛带着湘娥的泪痕。萧娘初嫁时偏爱吃这甘酸之味，嚼破那晶莹如水晶的千万颗籽粒。

注释

香老：香气将尽。

流霞：流动的云霞，此喻石榴色泽。

鹦粟：鹦鹉所食之粟，形容石榴籽粒。

瓠房：葫芦状的果房，指石榴外形。

冰壶：玉壶。

斓斑：色彩错杂。

湘娥泣：用娥皇、女英泣竹成斑之典，喻石榴斑纹。

萧娘：唐人对女子的泛称。

水精：水晶，喻石榴籽。

　　皮日休（约八三八—约八八三），字袭美，号鹿门子，襄阳人，晚唐诗人、散文家。此诗为题咏石榴之作。皮日休工于咏物，好以奇喻摹形，此篇以流霞、鹦粟、黄蜡纸、红瓠房、玉刻冰壶、湘娥泣等连类设喻，写石榴之色与质，末以萧娘初嫁、嚼破水晶写其甘酸之味，当是诗人秋日咏物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石榴，通篇以连类设喻摹其形色，奇丽如画。开篇「蝉噪秋枝槐叶黄，石榴香老愁寒霜」，先以蝉噪、槐黄点出深秋时节，再以「香老」「愁寒霜」将石榴拟人，写其香气将尽、临霜而愁，起笔便带晚唐咏物的幽艳之色，一个「愁」字贯注全篇，为咏物注入情思。

中间四句连用四喻写石榴之形色：「流霞包染紫鹦粟」写其色如流霞浸染的紫粟，「黄蜡纸裹红瓠房」写其皮如蜡纸裹瓠，「玉刻冰壶含露湿」写其质如冰壶含露，「斓斑似带湘娥泣」以湘妃泣竹成斑之典写其斑纹，四喻层叠而出，色、形、质、纹俱备，取譬新奇而不离物态，最见皮日休善喻之才。

结句「萧娘初嫁嗜甘酸，嚼破水精千万粒」，忽由物及人，以萧娘初嫁嗜食甘酸写石榴之味，复以「嚼破水精千万粒」状其籽粒晶莹饱满、颗颗迸裂之态，声情并出，尤觉生动可嚼。全诗设色秾丽，比喻纷繁而不觉堆砌，末句以人衬物，物我皆活，是晚唐咏物诗中的佳构，读之犹觉甘酸满口，余味津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