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
译文

　　一见面情怀便投合得雅致。酒樽前定下密约，情意缠绵。行装既已备好，整理归舟。空自相忆，无法为她停留。执手告别时诉说离愁。萦绕牵心的滋味难受，都在心头。而今无奈欢游受阻。为些小的事情，此恨两边一样悠悠。

注释

雅投：气味投合而雅正。

绸缪：情意缠绵。

行计：出行的打算。

理归舟：整理归去的船只，谓行程已定。

执别：执手告别。

萦牵：牵念不已。

滋味恶：心中难受的味道。

些子：少许、一点点。

两悠悠：谓彼此两地同怀此恨，悠悠无尽。

卢炳有《哄堂词》，多写儿女柔情与闲适生活，风格轻倩。此词写席间一见倾心、密约方成而行程已定的怅恨，当是其宦游途中宴集时所作，具体本事与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令写一段仓促的情缘，妙在节奏与情绪相逼而行。起句「一见情怀便雅投」，见字当头，便成知己，快到近乎冒险；「尊前成密约，意绸缪」，酒未数巡而约已密定，热恋的急切全在句子的拥挤里。随即「已成行计理归舟」一转，行装早备，归舟待发，好事恰逢远行，全词的矛盾由此立起。「空相忆，无计为伊留」，一个「空」字、一个「无计」，把身不由己说尽。

过片「执别话离愁」，画面从宴席移到渡口，作别之际偏有说不尽的愁；「萦牵滋味恶，在心头」，把离愁的体感写成一种恶味，语俗而真。结拍「些子事，此恨两悠悠」，为一点小事（阻于行役）而恨意无穷，且是两处同恨，「两悠悠」三字把单方面的相思写成两岸共对的江水。全篇语近白描，情则层折，得小令以少胜多之旨。

再看其节奏的急缓：前五句快——一见、密约、成行、理舟，节节相逼；后四句慢——执别、话愁、萦牵、悠悠，字字留连，快慢之间正是情缘的仓促与遗恨的绵长。「滋味恶」的「恶」字口语入词，尝在口中的苦比说在口中的苦更真切；「两悠悠」以江水意象作暗喻，两地共对一水，恨遂有了长度与宽度。全篇叙事如白描，收束如余韵，小令「以少胜多」之旨，此篇可为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