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译文

　　历代都是振兴文治、停息武备，四方安定富盛无所忧虑。奸臣招来了北方的匈奴。边境年年遭受侵凌侮辱。一旦金城汤池失守，万邦无人救援銮舆。我如今父子都在毡帐之中。壮士忠臣都在哪里。

注释

赵桓：宋钦宗，靖康二年与徽宗同被金人掳北，此词当为被掳后作。

恢文偃武：崇尚文治、停息武备。

晏粲：安乐明亮。

北匈奴：借指金人。

金汤：金城汤池，喻城防坚固。

銮舆：皇帝车驾，代指皇帝。

穹庐：毡帐，北方游牧民族居所，此指拘囚之所。

　　赵桓，徽宗长子，靖康元年即位，次年汴京陷落，与父徽宗同被金人掳往北方，后死于五国城。此词当为囚居北地时所作，追述靖康之祸：文恬武嬉、奸臣误国、城破被掳，字字血泪，是罕见的帝王自述亡国之痛之作。

　　这是亡国之君的自供状，通篇不用一典，字字皆是切身之痛。起拍「历代恢文偃武，四方晏粲无虞」，先自陈承平之因：一味偃武，晏安自恃；「奸臣招致北匈奴。边境年年侵侮」，罪责直指奸臣，引狼入室而边警岁闻，悔恨与悲愤并见，帝王口吻中已是阶下囚语。

　　下片「一旦金汤失守，万邦不救銮舆」，金汤之固一朝而破，万邦不救，堂堂天子竟成孤囚，两句话把靖康之变的全局写尽。「我今父子在穹庐。壮士忠臣何处」，父子同囚毡帐，问壮士忠臣安在，此一问有千钧之力：非无忠义，是无御侮之主。全篇白话直陈，不事藻饰，正因不作修辞，痛感愈真，帝王词中沉痛至此者绝少，靖康之耻由此可闻其声。

　　《西江月》本为流行小调，此篇以之载亡国之痛，词体与词情的巨大落差正是其震撼所在。上片追因，「恢文偃武」四字是罪己之笔，偃武而后「晏粲无虞」，承平的幻觉由自家道破，帝王作词而能自劾，可谓决绝。下片「一旦金汤失守，万邦不救銮舆」，两不字对举，城与邦俱负于我；「父子在穹庐」五字，实无一字修饰而惨痛已极。史载钦宗北狩词皆哀苦无饰，此篇可为实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