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夺燕巢生四雏

译文

　　去年燕子筑巢，衔着泥土飞进我的屋子。秋天归去、春天又回来，却被麻雀横加占据。燕子翩然离去不加计较，仁义之人想替它除去（麻雀）。若毁巢倾覆必会伤及（麻雀的）卵，爱惜彼与此为何如此不同。于是等雏鸟长大（黄口），再驱逐它岂能说迟缓。果然孵出四只雏鸟，花色毛羽、头儿缩着的样子。此后当把巢还给燕子，（燕子）穿屋筑巢也不会害我。

注释

营巢：筑巢。

衔泥：衔泥筑巢。

我庐：我的屋子。

秋归春复来：秋去春回。

横被：横遭。

雀：麻雀。

所居：占据居住。

翩然：轻快飞翔貌。

去：离去。

不较：不计较。

义者：仁义之人。

与除：替它除去。

毁覆：毁坏倾覆。

伤卯：伤及卵，卯通「卵」。

爱：爱惜。

彼：那（麻雀）。

此：这（燕子）。

何疏：为何疏远。

竢：同「俟」，等待。

长：长大。

黄口：雏鸟。

逐：驱逐。

宁曰：岂能说。

纾：迟缓。

果得：果然得以。

生四雏：孵出四只雏鸟。

卉色：花色羽毛。

头戢如：头缩敛之状，戢，收敛。

後：后。

还：归还。

穿屋：穿入屋内筑巢。

不害余：不害我。

　　梅尧臣（1002—1060），字圣俞，宣州宣城（今属安徽）人，北宋诗人，与苏舜钦并称「苏梅」，有《宛陵先生集》。此诗写雀夺燕巢、终还燕巢之事，借物寓理。约作于北宋中期作者居家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一首咏物叙事之作，写雀夺燕巢、燕子不较、义者欲除、终待雏长而后逐、燕巢复还的一段故事，虽写禽鸟，实寓情理。起四句「去年燕营巢，衔泥入我庐。秋归春复来，横被雀所居」，以「去年」「秋归春复来」写时序，以「横被」写雀之强占，一「横」字已含不平之意。

　　「翩然去不较，义者欲与除」，写燕子翩然离去不加计较，而旁观之义者却想替它除雀，一「不较」写燕之旷达、一「欲除」写人之义愤，两相对照。「毁覆必伤卯，爱彼此何疏」，则以「伤卵」为虑，写义者投鼠忌器、爱此及彼的仁厚之心；「乃竢长黄口，逐之宁曰纾」，写必待雏鸟长大而后驱逐，一「竢」一「逐」，见其思虑之周、用心之厚。

　　结二句「果得生四雏，卉色头戢如。後当还燕巢，穿屋不害余」，以四雏平安、燕子还巢收束，一「果」字应前之期，一「不害余」写出物我相安之趣。全诗叙事井然、层次分明，借燕雀之事寓仁厚与义理，是梅尧臣咏物诗中的平实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