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居作 其七

译文

　　早已安于农耕园圃，能够分辨各种五谷。吃着雕胡（菰米）做的饭，是谢家的饭食；穿着粗布衣裳，是孟卿的裙子。月色清冷，光辉难以看清；松树高耸，声响容易听见。萧然超然于人事之外，把那不义之事看作一片浮云。

注释

农圃：农耕园圃。

五谷：稻黍稷麦菽。

分：分辨。

雕胡：菰米，可作饭。

谢家饭：谢家之饭，用谢氏清素之典。

大布：粗布。

孟卿裙：孟光（梁鸿妻）荆钗布裙之典。

此二句以清贫蔬食布衣自甘。

月冷：月色清冷。

光难见：光难看清。

松高：松树高耸。

响易闻：声易闻。

萧然：清冷洒脱之貌。

人事：世事。

不义：不合道义之事。

浮云：喻不足挂怀，语本《论语》。

　　屈大均（1630—1696），初名绍隆，字翁山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诗人，与陈恭尹、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，有《翁山诗外》。此为《贫居作》组诗之七，写安贫乐道、蔑视不义之怀。约作于明亡后作者隐居或奔走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《贫居作》组诗之七，写安贫乐道、蔑视不义之怀。「久已安农圃，能将五谷分」，以「久已安」写其甘心田园、不再希慕荣利，「能将五谷分」则见其躬耕自足、识稼穑之勤，起笔平淡而气度从容。「雕胡谢家饭，大布孟卿裙」，连用「谢家饭」「孟卿裙」二典，以蔬食布衣自甘，一「谢」一「孟」皆取古人清素之例，见其安贫之志。

　　「月冷光难见，松高响易闻」，转写贫居所见之景，月色清冷而光淡、松树高耸而声远，写景中含清峭之气；「萧然人事外，不义一浮云」，直抒胸臆，一「萧然」写其超然物外之态，一「浮云」用《论语》「不义而富且贵，于我如浮云」之语，将不义之富贵视若浮云，收束斩截有力。全诗以清贫之实写高洁之志，用典贴切而不露痕迹，于明遗民诗中自具坚贞不屈之气。诗以「安农圃」「分五谷」写躬耕之实，以「谢家饭」「孟卿裙」写清素之守，以「月冷」「松高」写贫居之境，末以「浮云」写取舍之决。通篇不着一「贫」字而贫居之状宛然，不着一「志」字而高洁之志毕现，正是遗民诗人托物见志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