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峰寺 其二

译文

　　九峰如九子芙蓉罗列之畔，昔日曾在此传灯弘法。谁人心中没有男女之相呢？试去问问末山那位尼师。

注释

九子芙蓉：形容九峰山峦如九朵莲花罗列。

传灯：佛家谓传授禅法如以灯照暗，灯灯相续。

男女相：《金刚经》谓菩萨应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，此处指男女分别之相。

末山尼：唐末山尼了然禅师，曾与仰山慧寂机辩，令其叹服，为禅门著名女禅师。

　　蒋之奇（1031—1104），字颖叔，常州宜兴人，北宋嘉祐进士，历官江淮发运使、枢密使，喜游名山，与禅僧交游甚密，多有题咏。九峰寺在其宦游所经之地，此诗为游寺题咏，借末山尼之典拈出禅门男女平等之机锋，当是其按行江南、过寺留题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一首禅理绝句，前二句写景纪事，「九子芙蓉」以莲花喻九峰，暗含佛家莲座意象，山与法同一齐收摄；「传灯彼一时」三字下得感慨，「彼一时」轻轻一点，盛时的法会灯焰已渺，唯山寺犹存，今昔之慨不待多言。

后二句陡然转出机锋：「谁无男女相，试问末山尼」，用的是唐末山了然尼与仰山慧寂斗机锋的公案。仰山初到，轻末山为女流，末山以言语勘辨折服之，仰山于是叹服其禅力，遂成禅林佳话。诗人以此反诘——谁人心中没有男女分别之相？试去问末山尼师，佛法本无男女，有相即非真相，一问之中藏着对世俗分别心的棒喝。

全诗由景入理，四句之间起承转合井然，以典故作结而余味不尽。宋人以理趣入诗是时代风气，此诗妙在理趣全从公案中来，不作抽象语，亦不涉理障，短短二十字既见蒋之奇与禅门之深缘，亦见北宋士大夫以诗证禅、以禅入诗的风致，小诗中自具禅门平等慧命的精神。

　　绝句由九子芙蓉之景转入传灯之思，以试问末山尼收束，男女相一语双关，禅理与山寺光景相融，二十字中自见机锋，短章而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