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奴儿令 春闺

译文

　　不知道春色如今到了怎样的地步，莺声乱啼搅扰人心。细雨润酥、天光时浓时晴。芳草茸茸，仿佛隔一夜便新生出来。雕花琐窗深处无人看见，别有一种幽静清趣。此际的心绪，反倒怪那桃花太明艳，照得人眼花心乱。

注释

乱杀：乱甚，杀为程度副词，犹言乱煞。

酥雨：细密如酥的春雨。

茸茸：草初生细密丛生的样子。

琐窗：雕刻连琐花纹的窗棂。

翻怪：反而怪罪。

照眼：光彩耀目。

　　毛媞，字安芳，清初钱塘人，词人毛先舒之女，工小令，与闺中诸女唱和，所居名泠雪斋，惜年未四十而卒。此词题曰春闺，写深闺人眼中与心中的春色，以上片春光烂漫反衬下片幽独心事，当是其随居杭州时闲咏闺阁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题曰春闺，却不作愁苦语，全以春光之明丽映衬闺中人之幽独，笔致轻倩。起句「不知春色今如许」以疑问领起，似惊似叹；「乱杀啼莺」三字下得极重，莺啼本美，至此竟成搅扰，无理而妙，正是春心不宁者的错觉写照，「酥雨浓晴」继之，四字炼得精工，状江南春景之湿润明晦最切。

「芳草茸茸隔夜生」以「隔夜」二字写生机之迅疾，草色仿佛一夜之间便铺满旧汀，既见春工之神，又暗逗光阴易逝之感。上片纯是景语，而闺中人的摇漾心情已隐然其中，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。

下片转到「琐窗深处无人见」，深处二字写幽居之僻，无人见三字自惜自怜；「别是幽清」一句自许自安，见闺人心性之高洁，不肯与门外喧嚣为伍。结句最见匠心：「翻怪桃花照眼明」，明知桃花无可怪，偏要怪它太明艳，把无人共赏的孤寂与春意撩人的悸动一并托出，怨而不怒，含蓄深婉。全词得花间遗韵而不失自家面目，是清初闺秀词中情致隽永的小品。

　　全词以春色反衬闺情，上片乱杀啼莺一句嗔语见痴，下片翻怪桃花照眼明又翻进一层，幽清心事全从照眼二字逼出，章法回环，语淡而怨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