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秋杂咏 其二 秋蓬

译文

　　繁华难以久留，凋落之后反倒落得一身轻。蓬草随风力而远近飘转，随日头而高低起落。它像云外牵线的纸鸢，又如路旁飞扬的野马尘埃。悟得了这循环往复的道理，便知世间的相逢总不是真的。

注释

繁华：繁盛荣华。

摇落：草木凋零。

轻身：轻盈之身，谓去其牵累。

风力：风的力势。

日轮：太阳。

纸鸢：风筝。

野马：语出《庄子》，指浮动的尘埃。

循环理：循环往复的道理。

未真：不真实、非究竟。

　　成鹫，明末清初广东番禺僧人，法名成鹫，字迹删，工诗，有《咸陟堂集》。此诗属《九秋杂咏》组诗，咏秋日物象。此其二咏秋蓬，借蓬草飘转写世相无常，当作于诗人清初出家或隐居岭南之时，约康熙间，具体年月难确考。

此为《九秋杂咏》咏秋蓬之作，托物言理，禅意盎然。前四句「繁华难久住，摇落得轻身。远近随风力，高低逐日轮」，写蓬草凋落而身轻、随风而飘转，「繁华难久住」一句先立盛衰之理，「摇落得轻身」翻出新意，谓繁华之去反成解脱，一「得」字含禅机。

「远近随风力，高低逐日轮」，以「远近」「高低」两组对举，写蓬之无主、随风逐日，正喻人生身不由己、随业流转。后两句「纸鸢云外线，野马路旁尘」，连设两喻，一取纸鸢之有线可牵，一取野马之聚散无定，皆状飘荡无根之相，比喻新警。

结句「悟得循环理，相逢总未真」，由物及理，谓既明盛衰循环之道，则知眼前相逢聚散皆属幻相，一「未真」二字点破，把咏物、说理、悟禅三层收于一处，是僧家咏物诗中理趣兼到的一首。咏秋蓬而先立盛衰之理，复以纸鸢、野马二喻写其飘泊，末以「未真」二字归结，由物入理、由理入禅，层层递进而不着一毫烟火气，正见诗人以方外之眼观照万物所得的透彻与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