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游四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昨日寓居镜春湖旁，湖面如镜何等明朗清澈。早晨听见砉然一声，说是湖冰迸裂。惊得湖上雀鸟飞散，喧闹聒噪久久不息。清霜使万物肃然，所为的正是迎接春天的造化。层层的冰虽说很厚，覆盖水面岂能长久。只能困住鱼鳖，怎么能够阻挡蛟龙。惊蛰之雷一声响起，冰雪便万里消融。为什么这样不自量力，还要狂叫着趁那西风。

注释

寓：寓居。

镜春湖：湖名。

朗澈：明亮清澈。

砉然：拟声词，状物体破裂之声。

喧噪：喧闹聒噪。

肃：肃杀。

迎春工：迎接春天生成万物之工。

层冰：层层厚冰。

宁有终：岂能长久。

徒：只。

禁：困住。

蛟龙：喻有为之物。

蛰雷：惊蛰之雷，启蛰发声之雷。

融：消融。

胡为：为何。

不自量：不自量力。

趁：追随、趁附。

　　王季思，名起，字季思，浙江温州人，现代学者、戏曲家、诗人，曾任中山大学教授，工诗词，有《王季思诗词录》。此诗为《昔游四首》之四，写昔年寓居镜春湖、晨闻湖冰迸裂之事。诗以冰裂惊雀起兴，谓层冰虽厚终不能困蛟龙，末以蛰雷融冰、狂叫西风作结。当作于诗人回忆昔游之时，约在近现代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湖冰迸裂为引，托物寓意，气象开阔。首四句写冰裂之景：「昨寓镜春湖，一镜何朗澈」，以「一镜」状湖面之澄澈，「朝来闻砉然，云是湖冰裂」，一「砉然」把冰裂之声写得猝然而惊，「云是」二字一转，由疑而悟，笔致生动。

「惊飞湖上雀，喧噪久不歇」，写冰裂之影响，雀之惊噪正衬冰裂之骤。「清霜肃万物，所为迎春工」，忽翻出一层新意：清霜肃杀非为摧折，乃为迎春之工，以肃杀为生意，见解超卓。

中幅「层冰虽云厚，覆盖宁有终。徒能禁鱼鳖，岂足阻蛟龙」，以层冰与蛟龙对举，谓冰虽厚而终有时尽，能禁鱼鳖而不能阻蛟龙，托意深远，暗含冲破桎梏之志。结句「蛰雷一声起，冰雪万里融。胡为不自量，狂叫趁西风」，以蛰雷融冰、万里皆春作结，复以「狂叫趁西风」一语作反讽之笔，结句一诘，冷峻之中自有春雷之待，寓意深长。全诗写景、说理、寓意融为一体，是近人借物言志之作。合观全篇，首四句写冰裂之惊，中二句翻出迎春之理，后四句写层冰蛟龙之辨与蛰雷融冰之望，由细事而生大义，近人借物言志之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