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清河闻警

译文

　　客居甘陵，一夜之间心惊不已，听说中原近来正苦于兵祸。都说圣明之君正应运而兴，盗贼怎么还敢这样横行。千军所过满地是白骨与鲜血，百里之间战鼓声连天。当权者平日里自夸有必胜之算，试问今日有谁肯请缨报国。

注释

甘陵：古县名，在今河北清河一带，明清属北直隶。

中州：中原地区。

苦兵：为兵祸所苦。

应运：顺应天命气运。

横行：恣意横行。

千军：此指乱兵。

骷髅：无皮肉之白骨。

鼙鼓：军中战鼓。

肉食：即肉食者，指居高位、享厚禄的当权者，语本《左传》。

矜：自负、自夸。

长缨：长绳，请缨谓自请缚敌立功，典出终军。

　　申佳允，字孔嘉，号素园，河北永年人，明末进士，官至太仆寺丞，李自成破北京时投井而死，谥端愍。此诗当作于其寓居清河、闻中原兵乱警讯之际。时明末流寇纵横中州，朝廷震骇。诗写客中闻警、忧时愤世之情，末以临事无人敢战相责，沉痛激切，约作于崇祯年间兵事方急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写闻警之忧与愤，起笔即以「一夜客心惊」摄住全篇，客况已孤，又逢兵警，「惊」字之中含无限凄惶，忧从中来，不可断绝。「闻报中州近苦兵」点明所闻之事，一「近」字见兵祸迫近，不容回避。三四转出议论：「共道圣明方应运，如何盗贼敢横行」，以「共道」与「如何」构成诘问，表面疑贼之胆，实讥朝廷之无能，语藏锋芒。

下半以惨烈之景承之：「千军满地骷髅血，百里连天鼙鼓声」十四字对仗，一写战祸之酷，一写声势之恶，「满地」「连天」极力铺张，使人如见白骨蔽野、如闻鼓角震空，是全诗警策之笔。结句「肉食寻常矜胜算，问谁今日请长缨」，直斥当道平日自负、临事无人，「请长缨」用终军典，以问作结，愤慨之情喷薄而出，激愤之意见于言外。

全诗由惊而忧、由忧而愤，层层递进，对仗工稳而不失气骨。虽无唐人含蓄之致，然忧国之忱溢于言表，自足动人，明末士人忧时之作中，此篇以直致见长，读之令人慨然。合观全篇，前以「客心惊」起，后以「请长缨」结，一惊一愤，首尾相应。「骷髅」「鼙鼓」一联字字带血，声情惨烈，非身经丧乱者不能道。末句以问作结，不答而答，愈见当道之无人，语愈直而心愈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