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史

译文

　　晋朝王室倾覆颓败，国事已无从挽回；鸡声啼起，激起了铁石般的肝肠（壮志）。诸位不必空洒新亭之泪，还是到中原去认识（效法）那范阳（祖逖）吧！

注释

晋室：晋朝王室。

倾颓：倾覆颓败。

莫当：无从抵挡、不可挽回。

鸡声啼起：用祖逖闻鸡起舞典。

铁肝肠：铁石般的刚肠，喻刚毅意志。

诸君：诸位。

漫：徒然、空。

新亭泪：用东晋新亭对泣典，喻空忧国事。

中原：黄河流域，指沦陷之地。

范阳：祖逖为范阳人，此代指祖逖，喻志士。

　　张家玉（1615—1647），字玄子，号芷园，广东东莞人，明末抗清志士，兵败殉国，有《张文烈公遗集》。此诗借读史抒怀，以东晋偏安、新亭对泣为戒，勉人效祖逖闻鸡起舞、志复中原。当作于明末国势危殆之际，寄寓作者抗清之志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题为读史，实借史以抒怀，二十八字而气象峥嵘。前两句「晋室倾颓事莫当，鸡声啼起铁肝肠」，一「倾颓」「莫当」写东晋衰局之无可挽回，语极沉痛；随即以「鸡声啼起」转出祖逖闻鸡起舞之典，「铁肝肠」三字铿锵有力，于危局之中陡起壮志，一抑一扬，反差强烈。

　　后两句「诸君漫洒新亭泪，好向中原识范阳」，以「新亭泪」承上之东晋，斥空忧国事而无实际作为者，一「漫」字含轻蔑之意；「好向中原识范阳」则以祖逖（范阳人）相期，勉人投身中原、恢复故土，一「好向」二字语带激励。全诗连用闻鸡起舞、新亭对泣两典，一反一正，褒贬分明，托意明末国难，寄望志士奋起，短短四句而风骨凛然，是明末遗民读史诗中的慷慨之作。诗以「读史」为题而处处切中时局，「晋室」「新亭」皆实有所指，言偏安之可戒；「识范阳」三字尤见以古励今、寄望同志之意。全篇借径东晋旧事而归于奋起恢复，一腔热血溢于纸上，故读之令人感奋，非徒吊古者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