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福禅师兰若

译文

　　沿着岩壑转过一条隐蔽的小径，云雾松林之间隐现着禅堂。仙人在空中飞奏天乐，天女跪着焚香献供。竹林之外山峰最先透出晨光，藤蔓阴影下溪水更觉清凉。要想知道禅师坐禅之久，请看沿途的春草长得多么繁茂芬芳。

注释

福禅师：法号福的僧人，事迹未详。

兰若：梵语阿兰若之略，指僧人静修之处，即寺院。

岩壑：山岩沟壑。

羽人：道教所谓飞仙，此借指空中仙乐。

法堂：讲经说法之堂。

偏：独、特，此处谓最先。

禅坐：坐禅。

芳：芬芳。

　　王维，字摩诘，盛唐诗人，官至尚书右丞，世称王右丞。其诗画兼擅，晚年奉佛，山水之作多含禅意。此诗为过访福禅师兰若而作，写山寺清境与坐禅之久，把仙道天女之象与佛寺庄严熔于一炉，是王维山水诗中禅趣浓郁的一篇。

　　此诗写访寺所见。起笔“岩壑转微径，云林隐法堂”，由径入寺，一路幽深，“转”“隐”二字写出山路的曲折与寺院的深藏，未见其人先见其境，笔势从容。三四句忽入奇幻，“羽人飞奏乐，天女跪焚香”，以仙道天女之象写佛寺庄严，虚景实写，把兰若的清净严饰烘托得如在目前。

　　五六句复归实景，“竹外峰偏曙，藤阴水更凉”，一明一凉，声色俱清，写出晨光初透、水气生寒的幽境。结句“欲知禅坐久，行路长春芳”，以路旁春草之繁茂，暗写禅师坐禅时间之久与心境之静，不直言禅而禅意自远。

　　王维以画入诗、以禅入诗，取象清而用意远，此篇可为例证。全诗不着一个禅字，却处处见禅心，读之如入清凉之境。

诗人以兰若的清幽反衬尘世的扰攘，又以身在其中的清凉自适，把出世之情写得含蓄不露。诗中仙佛并用而不觉其杂，是唐人写寺诗的常态，亦见其融通之心。通篇清逸，可诵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