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目山五题·兴福寺

译文

　　寺门高耸耸入云间长达十里，殿宇佛塔在朝阳下鲜明照耀。半夜里风雨骤然而至，满山的松树桂树散发清香。清越的猿声在远壑中长啸，好鸟啼鸣在空寂的廊庑之间。此处的清境正可洗去尘俗，又何必去说那沧浪之水呢。

注释

云门：寺门高耸如入云，一说指寺名。

殿塔：佛殿与宝塔。

明朝阳：在朝阳中明丽。

半夜风雨至：夜半风雨忽来。

松桂香：松香桂香，山中草木之香。

清猿：凄清的猿啼。

远壑：远处的山谷。

虚廊：空寂的廊庑。

尘土：尘俗污浊之气，喻俗念。

濯：洗。

胡为：何必。

沧浪：水名，语本《孟子·离娄》《楚辞·渔父》「沧浪之水清兮，可以濯吾缨」，喻隐逸避世。

　　李堪（约976—1036），字仲任，一字子渊，宋代人，真宗时官至太常博士，曾游吴中名胜，有《乌目山五题》等。乌目山即今江苏常熟虞山。此诗为组诗之一，题兴福寺。寺在虞山，山林幽深，诗人写寺中晨昏风雨、松桂猿鸟之景，末以濯尘、沧浪之语寄超然出尘之思，约作于其宦游江南、登临虞山之时。

此诗咏山寺，八句而兼晨昏昼夜、动静声色。首联「云门十里长，殿塔明朝阳」写寺之巍峨与晨光之朗，「云门」高耸、「明朝阳」朗照，一高一明，气象开张，起得堂皇。

次联「半夜风雨至，满山松桂香」转写夜半风雨，风雨本萧瑟，而接以「松桂香」，化动为香，险中见爽，为全诗最见笔力之处，前朝山水诗中亦不多见。

颈联「清猿啸远壑，好鸟鸣虚廊」，猿啸于壑、鸟鸣于廊，「远」「虚」二字写山寺空寂，声在空处而生，愈显其静，是以动写静的佳例。

尾联「尘土斯可濯，胡为语沧浪」，由景入情，谓此地清境已足涤尘，正用沧浪濯缨之典作翻。全篇对仗精整，境界清远，是宋人山水题咏的清隽之作。

全篇以时空为经、声色为纬：朝阳、半夜、远壑、虚廊，是时与地之推迁；松桂之香、猿鸟之声，是嗅与听之交错；殿塔之明、尘土之濯，又是色与思之转换。八句而万象毕陈，末以「胡为语沧浪」之反诘作结，把山寺清境抬到尘外，意蕴遂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