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白水有感

译文

　　我之气力已经衰飒，此行更增惨凄。近山之云容易成雨，积水之路有如溪。寒食节的纸钱挂树，旧游地的莎草满畦。颓墙之下独立久久，百感付与鹃啼。

注释

衰飒：衰颓。

惨凄：凄怆。

积水：积潦。

寒食纸钱树：寒食上坟、纸钱挂树。

莎草：野草。

颓墙：倾颓之墙。

鹃啼：杜鹃啼血，悲声。

　　陈著宋代遗民、宋亡不仕，此篇到白水有感：吾气已衰飒、兹行增惨凄，寒食纸钱树、旧游莎草畦，颓墙独立久、百感付鹃啼——衰年重到故地的四韵，是宋遗民诗中最凄断的一首。百感不作一语，尽付鹃声，此遗民收笔之法。

　　「吾气已衰飒，兹行增惨凄」，开篇便是衰年自供：气力已衰飒，此行更添惨凄——不作兴语，直诉其衰，是老人口吻；「近山云易雨，积水路如溪」，是此行的实景：近山之云动辄成雨，积水漫路、道路如溪——天色之晦与心境之晦相映，雨路与愁人一色。

　　「寒食纸钱树，旧游莎草畦」，是重到白水的所见：寒食的纸钱挂在树上，旧游之地莎草长满畦——纸钱是近年新添的祭，莎草是经年荒掉的旧，一新一荒，故地已非故时；「颓墙独立久，百感付鹃啼」，收在颓墙之下：独立久久，百感交集，只付与一声声鹃啼——话到嘴边一字无，鹃啼替人哭，此遗民诗的绝痛处。

　　宋亡之后，陈著隐居不仕，以诗文自见。此篇不作激烈的亡国语，只以衰气、雨路、纸钱、鹃啼写一段重到之悲，愈淡愈深，是遗民诗的本色文。

　　四联一句紧似一句：气衰、雨路、纸钱、鹃啼，全是迟暮与荒败的色声——亡国之痛不著一字，而字字皆是遗民的白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