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意五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悠远的你啊要去何方，我孤零零只剩下单影。两鬓萧萧已白如丝，寒衣也难以织成。纵然能织成衣裳，能织出几尺熟绢呢。西窗下暗雨淅沥而鸣，孤灯忽明忽灭。你的心若能像我的心，我的心并非木石无情。

注释

悠悠：遥远、悠长。

何之：去哪里。

茕茕：孤独无依貌。

影只：形单影只，语本《陈情表》。

萧萧：稀疏貌。

寒衣不堪织：谓心境凄苦，寒衣也织不下去。

练：白色熟绢，古时织练为衣。

几尺：几尺之长，谓所获有限。

暗雨：夜雨。

耿：明亮。

复灭：又熄灭。

君心：你的心。

妾心：我的心。

匪：非。

木石：木石无情，谓并非无情之物。

　　俞德邻（1232—1293），字宗大，号大迂山人，南宋末永嘉（今温州）人，咸淳进士，宋亡不仕，隐居以终，有《佩韦斋文集》。此诗为《古意五首》之三，拟古诗体，以女子口吻写思君之情。诗中「寒衣」「练」「孤灯」皆闺怨旧题，托男女之情寄故国之思，约作于宋元易代之际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此诗拟古闺怨而寄兴遥深。起三句「悠悠君何之，茕茕妾影只。萧萧两鬓丝」连用叠字，一叠写君行之远，一叠写妾身之孤，一叠写鬓发之白，音节纡徐，愁思随之层层加深。

「寒衣不堪织」以下用「衣」字生发，由不堪织到纵织成亦只数尺，穷而愈穷，把处境之窘写尽。一「纵使」一转，先退后进，语势曲折而愈见其难。

「西窗暗雨鸣，孤灯耿复灭」以景写情，暗雨孤灯，一「鸣」一「耿」一「灭」，声光俱寂，人与灯同其明灭，境极凄清，一「复」字写尽明灭不定之状。

结句「君心如妾心，妾心匪木石」直剖心迹，把满篇幽怨收敛为一句恳切之语，柔中带刚。全篇五言古体，语短情长，宋末遗民借闺情写故国之感，于此可见一斑。

诗中最见用心的是一「织」字。寒衣本为远人而织，今则「不堪织」，纵织亦「成几尺」，织之无成即思之无着，一物而贯穿全篇，比兴之法于此极工。末句「匪木石」三字，既是自明有情，亦是对「君心」的诘问，柔语中藏怨，读来余悲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