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五首其四·商人

译文

　　夏桀之时昆吾之祸已然不可移易，成汤应天顺人重新缔造了帝王的基业。子孙后代为什么做出炮烙之事，不念当年商汤当年祝祷网开三面的时光。

注释

履癸：夏桀之名。

昆吾：夏之同盟诸侯国，为汤所灭，喻桀之羽翼。

应天：应天命而革命，指成汤伐桀建商。

炮烙：商纣所设酷刑，代指纣之暴政。

祝网：商汤见野张网四面而祝之使去其三，网开三面，仁及禽兽。

嘻吁：叹息之声，形容汤祝网时之语。

范仲淹为北宋名相，先忧后乐之志天下所知。此为咏史五首之四，咏商代兴亡：成汤应天立国，纣王炮烙亡国，一兴一亡相去六百年。诗以「祝网」之仁反照「炮烙」之虐，正是其「以史为鉴、以仁立国」政治观的诗化表达，借古鉴今之意甚明。

前段十四字写尽一朝开国史：桀祸已极、昆吾既灭，天命随之转移，成汤「应天重造帝王基」，笔力斩截，俨然一篇商颂。

后段陡然转到亡国：「子孙何事为炮烙」，一「何事」之问满含痛惜；「不念嘻吁祝网时」以祖上仁德之典作对照，炮烙之酷与祝网之仁，六百年兴亡只在这两个意象的落差里。

全诗四句两截，起于得天下，收于失天下，中间全用对照撑起，咏史绝句以少总多的本领，在此表现得最为典型，而「仁者得国、暴者失之」的史识，亦即范公一生政治信念的注脚。

咏史绝句贵在史识凝为意象：此诗以「祝网」与「炮烙」两个标志性典故对举，把商代六百年兴亡压缩在仁与暴的一反一覆之间，议论不著一句而褒贬俱在。范公诗不多作而语皆有本，此首可与其「先忧后乐」之志互证，见其以史笔行诗笔的功力，亦可见宋代士大夫以咏史寓政论的风气。十四字写兴、十四字写亡，千古兴亡尽在笔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