潞河舟中和小修别诗 其十

译文

　　禅的滋味怎比得上醉，无何有之乡便是归处。让心休息，以酒曲为伴；省去事务，作为精神的资粮。轻慢世事，略微像东方朔；断绝交游，也近似嵇康。（原文至此残缺）

注释

争如：怎如。

无何：无何有之乡，语出《庄子》，指虚无之境。

曲蘖：酒曲，代指酒。

资粮：资用、粮秣。

慢世：轻慢世事。

朔：东方朔，汉武帝时以滑稽避世著称之士。

康：嵇康，魏晋名士，作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。

原文末句仅存「东」字，余皆残缺。

　　袁宏道（1568—1610），字中郎，号石公，公安（今属湖北）人，明代文学家，「公安派」领袖，倡「独抒性灵，不拘格套」。此诗为舟行潞河（北运河）途中和袁小修（中道）别诗之作。诗以禅醉、休心、慢世、绝交自道襟怀，末句原缺，仅存「东」字。约作于作者宦游北方、舟行南归之际。

　　此诗为舟中和别之作，公安派诗人自道襟怀。起句「禅味争如醉，无何即是乡」，以「禅」与「醉」相较，「争如」二字贬禅扬醉，再以《庄子》「无何有之乡」为归，一开口便见其洒脱不羁。接以「休心为曲蘖，省事作资粮」，把「休心」比作酒曲、「省事」当作粮秣，取譬新奇而语带谐趣，正是袁中郎独抒性灵的本色。

　　后联「慢世稍同朔，绝交亦似康」，连用东方朔之慢世、嵇康之绝交自比，「稍同」「亦似」两个虚字下得极有分寸，意在自解，亦在自嘲。可惜末句仅存一「东」字，全诗就此中断，殆传写有阙，难窥结句之妙；然即此残篇，已足见其放旷自适、不为世缚的风致。

　　要之，全篇以禅醉、休心、省事、慢世、绝交数语连缀，皆承「无何即是乡」之意而来，写尽仕途倦游、归向自然的向往。袁宏道屡以适世为人生态度，此诗虽残缺，恰如断章零墨，反觉简淡有味，最见晚明文人别样的襟抱。读其残句，犹可想见其人挥毫时的疏狂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