莪默绝句集译笺乙集 其四十二

译文

　　太上屈尊抟起众杯，岂能尽破那恣狂诡怪。芸芸的手足美头颅，何必爱其所造又怒而毁之。

注释

太上：最高之位，喻造物。

抟众杯：抟土成杯，喻造化弄人如抟土。

恣狂诡：恣意狂悖诡谲之人。

芸芸：众多之众。

造之毁之：造化生之灭之，爱怒无常，感慨世运之弄人。

　　此为译莪默（欧玛尔·海亚姆）绝句之作。太上屈尊而抟众杯，岂能尽破而恣其狂诡；芸芸手足而美其头颅，何爱造之而何怒毁。二十八字以质问之语写造物与人生：既造之又毁之，则其爱与怒皆不可解。以异域之诗入中土之格律，是近人译诗中最新奇的一路。

　　首句写造物。「太上屈尊抟众杯」，太上（最高的主宰）屈尊而抟土为众杯——一「抟」字即造人于土之意，众杯则是莪默诗中常见的喻象：人为杯盏，盛着生命的酒；「岂能尽破恣狂诡」，岂能尽数破毁而任其狂诡——一「岂能」是质问，语气峻切。

　　末二句写生死之惑。「芸芸手足美头颅」，芸芸众生，手与足、美的头颅——是造物的工巧；「何爱造之何怒毁」，为什么既爱而造之，又为什么怒而毁之——一问到底，把造物者的用心问得无从回答。二十八字而与《鲁拜集》的诘问精神相合，是译诗中的上乘。

　　伯昏子译莪默绝句，以中土的七绝体例译波斯的四行诗，此篇尤能以二十八字写尽造与毁的大问题，语带质问而不失沉着，是近人译诗中最新奇也最有分量的一首。

　　　　莪默（欧玛尔·海亚姆）的四行诗以诘问造物著称，《鲁拜集》译本自清末以来传诵不绝；伯昏子以七绝体例重译，此篇尤能保留原诗的诘问精神。二十八字而问造物之爱与怒、问造与毁之无解，语带质问而不失沉着，是近人译诗中最见分量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