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 连日病咳,药石罔效,入夜尤甚,数宵几不成寐。译文及注释
译文
新近病倒在这人间,成了一个直言谔谔的丈夫;吸进的沉沉阴霾,都灌入这大好的头颅。咳嗽嘶哑,如幽谷中敲击金石;咳向云天,仿佛喷出满天的玉珠。心已经碎了,肺也都枯了。胸中那旧日的江湖也已干涸。茫然地问那相濡以沫的同伴:何处桃源,还尚有魚可活?
注释
谔谔:直言争辩的样子。
沉霾:浓重的阴霾、浊气。
好头颅:好端端的一颗头颅,语含自嘲。
嘶:声音沙哑。
敲金石:敲击金石之声,喻咳声粗厉。
欬:咳嗽。
玉珠:喻咳出的痰沫。
涸:水干。
旧江湖:昔日胸中的江湖意气。
相濡:相濡以沫,语出《庄子》,喻困境中相扶持。
桃源:桃花源,喻理想境地。
尚有魚:化用涸辙之鲋求升斗之水之意。
鹧鸪天 连日病咳,药石罔效,入夜尤甚,数宵几不成寐。创作背景
程滨,近现代词人,生平事迹流传较少。此词小序自道连日病咳、服药无效、入夜尤甚、数宵难寐,遂作此阕。上片以谔谔、沉霾写病中形貌,继以敲金石、满玉珠摹咳声之厉;下片则言心碎肺枯、江湖干涸,末以相濡之伴、桃源求鱼一问作结,借病况写襟怀之郁。当是词人卧病之际自遣之作,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鹧鸪天 连日病咳,药石罔效,入夜尤甚,数宵几不成寐。鉴赏
上片写病状而极尽奇崛,「新病人间谔谔夫」以谔谔直言自况,病中之人反成傲骨之士;「沉霾吸入好头颅」一「吸」一「入」,把咳病与浑浊时气绾合,自嘲之中含愤世之意。「嘶如幽谷敲金石,欬向云天满玉珠」以金石、玉珠为喻,把咳嗽之声写得惊心动魄,化苦为奇。
下片由形入心,「心已碎,肺皆枯」六字短促如咳,声情逼肖;「胸中涸了旧江湖」一句尤妙,以昔日胸中江湖之涸写意气之尽,虚实相生。至「茫然问取相濡伴,何处桃源尚有鱼」,用相濡以沫、涸辙之鲋两典,于病苦中寄身世与家国之慨。
全词短小,上片摹声、下片写心,声情与文情相激。作者以咳病为题,却通篇不着一「苦」字而苦意淋漓,末以桃源求鱼一问宕开,余味苍茫。此等以奇喻写沉痛的笔法,于近人词中别具一格,读之如闻其咳而见其心。虽属病中自遣,而其忧时伤世之意隐然可寻,小词而具深慨,尤耐反复吟咏。以病为题而寄慨如此,非徒呻吟者可比;末句以鱼问桃源,更见其思归无路之痛,读之令人黯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