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午夏末游青海甘肃十二首 其十一

译文

　　开凿岩石藏着古佛，劈开山石如试新磨的刀刃。神迹流传千载，天池泻下一泓清水。在乱山深处住宿，一只鸟鸣时便醒。不见当年的积雪，黑发向着青天。

注释

甲午：指甲午年。

开岩：开凿岩壁。

新硎：新磨的刀刃，《庄子》「新发于硎」。

天池：山顶湖泊。

一泓：一汪水。

　　程滨为当代诗人，工旧体与吟诵。甲午夏末，诗人远游青海、甘肃，得诗十二首，此为其十一。所咏当为河西或青海一带的石窟古寺：开岩藏佛、劈石新硎、天池一泓，夜宿乱山，晓为鸟醒，不见当年雪山，唯见黑发向天。十二首连章纪行，此首于纪行中融入古今之思，清峭有唐人行旅诗的气味。

　　首联「开岩藏古佛，劈石试新硎」，起手便见古今相照——凿开岩壁以藏古佛，劈下石料却去试新磨的刀石，「开」与「劈」、「古佛」与「新硎」，一藏一伐、一古一新，人间的信仰与营生在同一片山岩上并行不悖，笔意冷峭。颔联「神迹传千载，天池泻一泓」，千载神迹凭人传述，天池则静静泻下一泓清流——千载之「传」与一泓之「泻」，一虚一实，庄严与自然互为注脚。

　　颈联「乱山深处宿，一鸟唤时醒」，笔锋转入夜宿：宿于乱山深处，天明被一鸟唤醒——「一鸟」之「一」与「天池」之「一泓」「一宿」的孤清相续，山中之夜简到极处，醒来唯闻鸟声，行旅的清寂可掬。尾联「不见当年雪，黑发向天青」，收束全篇：不见当年的雪山了，唯见自己的黑发朝着天色青青——雪与发、白与黑、当年与此日，三重对照压进十个字里：雪山未识其盛，黑发先已向天，「向天青」三字兼指天色与发色，把年华的怅惘写得含而不露。

　　全诗五律格严而语淡，以「古—新—久—瞬—雪—发」的多重对照贯串，纪行而暗含览古伤时之意。当代旧体诗能写到这般清峭含蓄者不多，此首足为连章纪行组诗中的翘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