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译文

　　北海与南溟之水流之不尽，而我心中只留一滴晶莹。人间何处还容得下闲情。风云归于寂寂，九天之鹏睡得安稳。莫问来生人身在何处，前生的好梦都已凝聚。今生有幸得遇小阿程。愿温柔一世，长向被中相逢。

注释

北海南溟：《庄子·逍遥游》谓北冥有鱼化鹏徙于南冥，此用其语起兴。

晶莹：清澈明净，喻情意纯一。

九天鹏：即庄子所言之鹏，此以稳睡之鹏自喻心境安宁。

底在：在何处。

凝：凝聚、凝结，谓旧梦忆念积存于心。

　　程滨为近现代诗人，习旧体诗而有新意。此词以临江仙调写深挚情愫，自今生得遇小阿程之语观之，小阿程盖作者自称之昵称，词盖为怀人定情之作，约作于其情缘笃定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以庄生鹏典起，以儿女温柔收，奇思与深情相济。

　　此词临江仙调，写情而以庄子起兴，落笔便与寻常言情词不同。起拍「北海南溟流不尽，心中一滴晶莹」，北海南溟是《逍遥游》的大境界，流不尽三字极言其浩瀚，而心中只取一滴晶莹，以一滴对无尽， quantity之悬殊正显情意之专一，起得奇而挚。「人间何处有閒情」承上轻问一句，有此一滴在心，人间闲情皆成多余，问而不答，答在其中。过片「风云寂寂，睡稳九天鹏」最是奇笔，风云本是掀天动地之物，此际寂寂，鹏之图南者今亦睡稳，以物象写心境，谓万动俱息，唯此一心安然而已，庄语入情词而毫不隔。下片「莫问来生人底在，前生好梦都凝」，三生之说由前生说到来生，独以今生为枢纽，前生好梦已凝作今生的因，来生莫问，盖今生已足；「今生得遇小阿程」一句直白如话，昵称入词，情态毕见，与前之庄语相映成趣。结拍「温柔一世，长向被中逢」，被中相逢语极家常，而长向二字便是誓愿，一世之约不出闺阁一席，大起大落之后归于最平常的温柔，正是此词动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