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医士蒋南山夜话

译文

　　荷叶如绿盖亭亭而立，月色深深；草堂之中留客设榻，银河已经西沉。炉中传授炼丹之诀，方知火候之文武；医书所授的青囊之术，贯通古今。萍水相逢看你，令人多生旧梦；金篦刮去眼翳，正如医术是起死回生的神针。炎州自古便钟聚着瑶草，切莫牵动那匡庐夜雨般的归隐之心。

注释

绿盖：荷叶。

亭亭：高耸挺立貌。

草堂：茅草盖的堂屋。

留榻：留客住宿。

玉河：银河，此指银河西沉。

沉沉：深沉貌。

丹鼎：炼丹之鼎，此喻医术。

文武：文火与武火，炼丹之火候。

青囊：青囊书，相传华佗以青囊贮医书，后泛指医书。

金篦：金制的篦子，古印度医眼以金篦刮去眼翳，喻开人眼目。

神针：神妙的针法。

炎州：南方炎热之地，此指南粤一带。

钟：汇聚。

瑶草：仙草。

匡庐：庐山，此喻归隐之所。

　　张子翼，字子羽，号海鸥，广东南海人，明代文学家，隆庆年间举人，曾官县令。此诗为与医士蒋南山夜话之作：写绿盖月深的草堂夜境，述丹鼎青囊的医术，以「萍水看君多旧梦」写相见之亲切，以「金篦刮目是神针」誉其医术之精；末以「炎州钟瑶草」「莫动匡庐夜雨心」相劝，望友人安居南粤而不生归隐之念。当为诗人在南方与友人夜谈赠答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写与医士夜话，起笔先造境。「绿盖亭亭月色深，草堂留榻玉河沉」，以荷叶之「亭亭」对银河之「沉沉」，一轻盈一深稳，月色与客榻相映，夜话的清幽便定了基调，一「留」字见主人之殷，一「沉」字见夜之已深。颔联「炉传丹鼎知文武，经授青囊破古今」，正面写蒋南山之医，以炼丹火候之「文武」喻用药分寸之精，以华佗青囊之典称其医书之博，「破古今」三字推许甚高，医之为道在此被写得有学有术。

颈联「萍水看君多旧梦，金篦刮目是神针」，由术转入情。「萍水」言相逢之偶然，「旧梦」写一见如故之契；「金篦刮目」本为古印度医眼去翳之喻，此处既美其术能开人眼目，又暗含自己因君之教而廓清胸次之意，一语双关。尾联「炎州自古钟瑶草，莫动匡庐夜雨心」，以炎州产瑶草相劝，勉其安居南方、勿生归隐庐山之念，「夜雨心」三字尤见劝挽之婉。全诗以医事起、以友情结，用典切而不涩，于夜谈的随意中见深婉劝勉之意。

题既曰夜话，全诗便处处有夜意：月起、银河沉、炉火、篝灯之事虽未明写，而「月色深」「玉河沉」已暗点夜深。诗以医入、以情出，前联重术，后联重谊，术以载道、谊以深情，一冷一暖而相济。末句「莫动匡庐夜雨心」以「匡庐」应「炎州」，一归隐、一安居，把对友人的挽留说得含蓄而笃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