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慱驿晓枕

译文

　　鸟声啼鸣，山间馆舍天色破晓，睡意与春光一样浓郁。香烟袅袅，沉檀细细升腾；花色明艳，锦绣般层层重迭。催行的文书仍催促着上路，岁月里只留下孤单的行踪。隐隐荒烟之外，崎岖山路又不知翻过几重山峰。

注释

山馆：山中的馆舍、驿站；曙：破晓、天明；沉檀：沉香与檀香，名贵香料。

简书：官府文书，此指催行的公文，语出《诗经》；往路：去路；孤踪：孤单的行踪；稍稍：渐渐。

　　潘希曾（1476—1532），字仲鲁，号竹涧，浙江金华人，明代官员，弘治十五年进士，官至兵部侍郎。此诗题作《不慱驿晓枕》，慱驿当为驿站名，诗写羁旅途中晓起所见。当为潘希曾行役在外、晓宿驿馆时所作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驿馆晓起，前四句写景而含旅思。首联「鸟啼山馆曙，睡思共春浓」以鸟啼破晓起笔，「睡思共春浓」把倦意与春意并写，一「浓」字既状春，亦写旅人酣眠将醒之慵懒。颔联「香袅沉檀细，花明锦绣重」转写室内外之景，「袅」「明」二字一动一静，「细」「重」相形，把驿舍的雅致与春色的秾丽写足。

后四句转入行役之苦。「简书仍往路，岁月只孤踪」点明身不由己、终年奔波的境况，一「仍」一「只」，行程之绵长、形影之孤单尽在其中。尾联「稍稍荒烟外，崎岖又几峰」以荒烟、崎岖、几峰作结，把前路的荒远与坎坷托出，余味苍茫。全诗由闲雅之景转入孤峭之情，以境衬心，是明人行旅诗中情景相生的一首。

前四句写驿中晓景，「睡思共春浓」「花明锦绣重」极写慵懒与秾丽；后四句陡转「简书」「孤踪」，以「崎岖又几峰」收束。由暖景入冷情，正是羁旅诗以乐景写哀的常用之法。「稍稍荒烟外」五字宕开一笔，把驿舍的安闲与行路的荒远并置，章法顿觉开宕；以「崎岖又几峰」作结，前路茫茫之意余于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