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上行译文及注释
译文
百鸟都有巢,万物各有配偶。生逢艰难时世,满眼一片凄凉悲恻。有客从济上来,为我讲述流离之苦。被势力所迫,鬻卖于路旁,说是因捷功所得。起初只以红颜为贵,后来原野隰地都被掠空。红颜供人余欢,老幼却须用财物赎身。百年生聚之地,千里弥漫荆棘。朝廷期望安抚巡察,可叹是谁失了职守。同样是血气之伦,却不许留恋蓬门筚户。苌楚自古有歌谣,相对只付一声啾唧。并非没有东陵那样的资财,安居正须深壁自守。每读《舂陵行》,泪落沾湿胸襟。眼前旌旗一片红,又要向春明门出发。但愿念及民间疮痍,不要使生灵离散相失。
注释
群动:万物、众生。
匹:配偶。
艰虞:艰难忧患。
不辰:不逢其时。
凄恻:悲伤。
济上:济水一带。
荡析:荡析离居,谓离散流亡。
鬻:卖。
捷功:战功。
红颜:指年轻女子。
原隰:高平之地与低湿之地,泛指原野。
赎直:赎身的价钱。
生聚:繁殖人口、积聚财物。
瀰:弥漫。
拊循:抚慰巡察。
吁嗟:叹词。
血气伦:有血气之类,指人。
蓬筚:蓬门筚户,贫者居所。
苌楚:即猕猴桃,《诗经》桧风有隰有苌楚篇,写乱世生民之苦。
啾唧:小声叹息。
东陵:秦东陵侯邵平,秦亡后种瓜为生,此谓隐退自给之资。
安堵:安居。
深壁:深沟高壁,谓自守。
《舂陵行》:唐元结所作诗,写道州民困,此借以寄慨。
春明:春明门,长安城门,代指京城。
疮痍:创伤,喻民生疾苦。
济上行创作背景
刘正宗(一五九五至一六六一),字可宗,号宪石,山东安丘人,明末清初诗人,崇祯年间进士,入清后官至秘书院大学士。此诗题曰济上行,当是诗人行经济水一带,听闻百姓流离鬻卖之事而作。诗中借济上客之口,述乱世掠卖人口、老幼以财赎身之惨状,「初但贵红颜,后乃空原隰」数语,揭露兵乱劫掠之酷;末以念及疮痍、莫使离散相失作结,寄望当道抚恤黎民。当作于明清易代之际兵乱未息之时。
济上行鉴赏
此诗为伤乱悯民之作,格局阔大而情辞沉痛。开篇「百鸟皆有巢,群动各有匹」,以万物各得其所反起,衬出乱世生民无以为生的惨象,「艰虞生不辰,满目一凄恻」直抒胸臆,为全诗定下悲怆基调。
中段借济上客所述,层层揭露。「势累鬻道旁,云是捷功得」,写掠人鬻卖竟冒以战功之名;「初但贵红颜,后乃空原隰」,写劫掠由掠女而及一空原野,笔笔沉痛;「红颜供余欢,老稚获赎直」两句对照,写尽生民之贱与兵祸之酷。至「百年生聚地,千里瀰荆棘」,景象益见荒残。
末段以议论与感慨收束。「朝廷望拊循,吁嗟谁失职」,把矛头指向失职之吏;「同是血气伦,不许恋蓬筚」写百姓流离之迫;结以读《舂陵行》泪落、劝当道念及疮痍,用元结诗事作结,深得古乐府缘事而发之旨,悲慨动人。
此篇伤乱悯民,格局阔大而情辞沉痛。开篇以百鸟有巢、群动有匹反起,衬出生民无以为生之惨,一句直抒,定下悲怆基调。中段借济上客所述层层揭出,鬻人于道旁而冒以捷功之名,一掠再掠而及于原野,红颜与老稚相对,写尽生民之贱与兵祸之酷。末段以谁失职直指当道,结以读《舂陵行》泪落、劝念疮痍,深得古乐府缘事而发之旨,悲慨动人。
